面前名为那刻夏的男人是个癫子,即使你温和的,笑着和他打招呼也有概率被殴打。
紫白色头发的前祭司长如此相信着。
而刚刚起床的那刻夏,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只从黑潮里钻出来的不明生物,毫不迟疑,抄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如同打地鼠那般用力的向下砸去。
“哎呦喂!”
你瞧瞧,很有趣的受击音效。
即使是在雅努萨波利斯陷落这么多年以后,富有朝气的年轻人仍然可以给这位无良无节操的孤寡老人以家的温暖,我的意思是,随时随地有人能给他一拳真是太棒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祭司长如同地鼠那般一声痛呼,水灵灵的沉下去,然后从黑潮的另一处地方探出头来。
黑潮无处不在,但像他这种与其融合还能保留自身的极其罕见,那刻夏甚至觉得这家伙进化出了能在黑潮里呼吸的鳃……
“年轻的那刻夏哟,江湖上不只有打打杀杀,我劝你耗子尾汁~翁法罗斯如今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我们不能窝里斗!”
“可这也不是你带着黑潮闯入我卧室的理由,你这毫无廉耻之心的家伙。”
“另外,我名为阿那克萨戈拉斯,称呼我的话请你用正名,别叫我那刻夏。”
那刻夏整理了一下床铺,换下睡衣,用那双冰冷而理性的眸子看向还徘徊着在房间里东张西望,不愿离开的那人。
“恶心。”
真是不错的眼神,即使是祭司长,也觉得青年这种嫌弃的表情很美味。
离经叛道的学者,总是能够吸引他的目光,他渴望见证这些家伙制造出足以轰动世界的大新闻,更希望亲眼目睹——其悲惨的死状。
“你要死了,那刻夏。”
紫白色头发的家伙靠近他,凑到他面前,忽略掉他抗拒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只要你放弃那些可笑的实验,恳求我来给予你新的帮助,或许就能活下去呢?”
他随后巧妙的拉开距离防止被第二次爆头。
“神悟树庭,真理,世界的本质…呵,只有我知道你这渎神的愿望实际上是多么脆弱的东西,我可爱学生的后辈。”
“神,以及那神域之上的存在,于你所言是叛逆的目标,于我所言——”
祭司长停下了话语,专心欣赏那刻夏想要弄死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他甚至一度潜入黑潮,饶有兴致的吐起了泡泡,进一步证明了自己掌握了在其中生活的技巧。
而学者只是闭上了眼睛。
死亡。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以取舍的代价,真正让他直到现在还在踌躇的是因为他无法确保自己的死亡有所意义。
在那刻夏的愿望中,他希望自己的死,或者高尚一点说——牺牲,会至少帮助到这个世界上一个到两个的人们,能够帮助那些不想就此沉沦的人们打破那该死的轮回。
可这太难了。
即使他堪称亵渎的把自己的身体进化到足以承载火种,即使他偏执的采取了这种极端的试验,他仍然难以窥见那属于泰坦的一霎。
“祭司长”说着漫不经心的话,这些无聊的句子却成为了那刻夏至今无法释然的痛苦,作为渴求真理敢于直面死亡的哲学家,他必须在死掉之前留下一些什么东西。
他绝望的表情,很美味。
“黄金裔的血液不是灿金色,在成为半神以后,他们的躯体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化。”
“如果你有足够的胆色,那么为什么不试着去更深一步的亵渎神明,直到你自身成为他们之一,直到你……”
这该死的黑潮生物低声蛊惑着,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刻夏的笔记本。
而那学者如此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