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晚拄着拐杖,艰难地迈过门槛。
萧妄和阿丰想要跟进去,却遭到了谢初颂的拒绝。
“你们不能进来。”
说完她就将迅速将门关上。
卧房的门窗都是紧闭着的,光线非常昏暗。
谢初颂点燃桌上的油灯,她指了指桌边的椅子,示意燕辞晚坐那儿。
等燕辞晚坐下后,谢初颂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个桌子,桌上有茶壶,但里面的茶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谢初颂丝毫没有要沏茶待客的意思,她直勾勾盯着燕辞晚,问道。
“那个葛管事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我真的是徐寒时的女儿么?”
其实葛管事知道得也不多,但燕辞晚不能将自己魂魄离体后看到过去与未来的秘密说出来,眼下她没有更好的说辞,只能暂且将葛管事拿出来当挡箭牌,反正他已经翘辫子了,不可能再蹦出来戳穿她的谎言。
燕辞晚微微颔首:“嗯,当年徐家遭到叛军屠戮,只有徐夫人侥幸逃过一劫,她生下你后便撒手人寰,你变成孤儿无人照顾,是谢刺史出面收养了你。”
虽然未曾与自己的亲生父母谋面,但谢初颂心里还是觉得悲痛。
她眼眶微红,颤声说道:“当年宫变时,仁献太子和太子妃为了躲避追杀,他们躲进了徐家,可叛军很快就找到了徐家,肯定是因为有人暗中通风报信,报信之人必然就是谢檀玉!是他出卖了仁献太子的行踪,才害得徐家满门惨死!”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事都被五神教写在了密函中,她通过密函得知了这部分细节,也正因为有了这些细节,才使得那封密函更加真实可信。
燕辞晚问道:“若谢檀玉当真是害死徐家满门的帮凶,他为何还要收养你这个仇敌的女儿?”
“因为他心里有愧!他想通过收养我这件事,来弥补自己曾犯下的过错。”
燕辞晚没有否认这个猜测,她觉得谢檀玉心里或许真的有愧,但他的愧疚并非是因为出卖旧主和好友,而是因为昔日好友都已故去,唯有他仍活在这世上。
她忽然问道:“还记得你用裁纸刀刺伤他后,他的反应是什么吗?”
谢初颂的表情颇为难堪:“他让我滚。”
“他想让你尽快离开书房,以免被人发现你刺伤他的事,他宁肯自己忍着疼去找伤药止血,也没有喊人进来,他一直都在竭尽全力保护你。”
谢初颂看着自己的手,此刻她的双手干干净净,可她却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晚,她将裁纸刀扎进谢檀玉心口时的情景,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了她手上,那种黏腻的感觉犹如梦魇,一直紧紧地缠着她不放,令她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