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喊服务员来点菜,点酒的时候钱红星还问了周奕能不能喝,周奕说没案子的时候无所谓。
“那咱就喝点,难得的。”
酒和菜都上来后,周奕端起酒杯说:“钱总,是这样,今天这顿饭呢,其实是因为当初来来那个案子,我得了个个人一等功,前两天刚批下来。而且我三叔昨天刚从南方回来,就想说赶早不如赶巧,介绍你们认识下。”
“个人一等功啊,好好好,那是该庆祝一下,周警官果然前途无量啊。”
“来,咱们先干一个。”周建业说。
三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周奕开始进入正题。
“钱总,你有听说最近一钢二钢下岗潮的事情吗?”
钱红星点点头:“哎,听说了,这事儿真是突然,一下子社会上就多了这么多没工作的人,这几天来我们厂子找工作的人一下子多了几十倍。”
对不了解的人来说,确实挺突然的,但周奕却知道这早就是顽疾了。
“那对你的生意有影响吗?”
“眼下还好,但趋势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经销渠道的进货需求已经开始下降了。毕竟这么多人兜里没钱了,那自然会缩衣减食。”
钱红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周警官,你父母是不是也下岗了?要不要我给他们在我厂里安排个工作?”
周奕放下酒杯连忙摆手说:“不用,他们有我,暂时没什么问题。”
钱红星点点头:“成,要是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招呼我。”
“好。我今天带我三叔来呢,主要是想找钱总你探讨一个问题。”
钱红星一听,正色道:“周警官你说。”
“我想让我三叔在宏城做生意。”周奕说。
周建业本能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秒,立刻一脑袋问号:“嗯?”
钱红星是多么精明的商人啊,瞬间就明白了,立刻大手一挥道:“周警官,建业兄弟,那这生意你们得让我投资啊,你们预估多少合适?”
没想到,周奕摆了摆手。“不,钱总,我不是来找你投资的,我是来替你打工的。”
“啥?”这回,钱红星和周建业两人都懵了。
“周奕,你这把我都说糊涂了,你到底打算干啥?”周建业问。
“是啊,周警官,你就别卖关子了,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行,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啊。”周奕说,“我说出来了可能你们得笑话我,但我是真的很想为下岗工人的生计这件事尽一点力的,老实说啊,像我爸妈这样的人,打从比我现在还年轻开始就进厂工作了,他们其实一直活在钢厂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
“对像他们这样的人而言,下岗断的不只是他们的生活来源,更是他们生存的信念。或许我这么说听起来会有点危言耸听,但是我有预感,这次下岗潮的影响可能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要更深远。”
“不仅仅只是没工作赚不到钱而已。”
周奕的思绪,仿佛飞到了上一世的宏城。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街头巷尾多了好多没有工作的工人,只不过真正的影响暂时还没有出现,因为很多人勉强还能维持生计。
各种各样的悲剧是从年底开始逐渐出现的,因为到那个时候,很多人就已经扛不住了。
有人偷废铁,有人捡垃圾。上一世周奕跟着张宁出过警,两个拾荒者为了抢一个垃圾桶而大打出手,最后把人带回去一问,一个一钢一个二钢的,都是下岗工人,而两人抢得头破血流的废品,大概也就卖个三四块钱的样子。
更多的人,会选择去外地的黑市卖血为生,就像余华笔下的许三观一样。
而每卖一次血,就能换二十块钱,够买一家三口吃一个礼拜的米。
周奕亲眼见过那些靠卖血为生的人,脸色惨白,比死人还白。
除此之外,还有犯罪的、出卖身体的,甚至是最后吃一顿饺子一家人一起走的。
还有很多压根就不能说不能想的事情。
上一世好在有周奕工作了,他们家的日子才没有太艰苦,熬了过来。
这一世,周奕现在越来越好,自然不用愁了。
可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