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年!”冯绲突然问道:“如果你是蛾贼的首领,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我?”赵延年闻言一愣,他犹豫了一下答道:“如果我是蛾贼的首领,一定会在明年开春之前,倾力一搏的!”
“因为魏聪?”冯绲问道。
“嗯!”赵延年点了点头:“魏侯已经平定了交州之乱,如果他举兵北上,只要翻过五岭,便可直捣蛾贼巢穴,贼人虽有数十万之众,亦自当解体!”
“那你觉得魏聪会北上吗?”冯绲问道:“你曾经是他的属下,应该很了解他!”
“不!”赵延年摇了摇头:“我虽然为魏侯效力,但若说我了解他那就错了。说实话,我得知他南下交州后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时,我也万分惊讶,我真的没想到他有这么大本事,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当上州牧,还受封为列侯。”
“是呀!”冯绲长叹了一声:“我自束发以来,便为天子征讨敌人,羌胡、鲜卑、江淮盗贼,我都打过交道,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可莫说是乡侯,就连最小的亭侯都没有得到。而魏聪今年还没满三十,就已经受封为县侯,食禄两千三百户,他若是这次肯北上,取胜之后还会加封。相像这样的人,想要预测他的行为,的确是太难了!说实话,如果他没有领兵北上,我可能还会有些庆幸,毕竟蛾贼要干什么,我很清楚;但他会干什么,我是真的怎么也想不到!”
赵延年低下头,没有与自己的上司争辩。在内心深处,他甚至有些赞同冯绲对自己昔日上司的评价,魏聪是一个性情宽厚的好人,对自己更是恩重如山,但他也是一个行事高深莫测,极有手腕的豪杰,像他这样的人,是绝不会老老实实听命于别人的。
看着保持沉默的部下,冯绲叹了口气,眼前的男人是个出色的军人,但在权力的游戏里,却还是个笨拙的新手。当然,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而偏偏这两人却被卷入其中,无处躲闪,命运总爱开这种残酷的玩笑。
“潮水上来了!”冯绲指着远处的水面道:“看来我们的早饭只有去却月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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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呼啸,波涛浑浊。
战船随着潮水前进,变幻无常的风将船帆吹得咯吱咯吱作响。船与船的间隙只有不超过五丈。看着整齐的船列,齐铁深感自豪。
身为大贤良师的二弟子,齐铁知道达官贵人们是用什么称呼自己的,刨除掉“贼”这个颇有蔑称之外,齐铁觉用“蛾”来形容数量庞大的己方军队倒是挺形象的。与整日里专心于与朝廷军队厮杀的大师兄不同的是,齐铁把更多的心思花在自己掌握的水军,或者说船队上。
与大多数真心相信“炎汉将灭,新世将兴”的教义的同伴不同的是,齐铁对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其实不感兴趣,更不相信自己这伙人能够推翻东汉帝国的统治。原因很简单,汉帝国最强大的骑兵在北方,而南方的马很少。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最现实的目标应该是在取得几次对朝廷征讨大军的胜利之后,就应该尽可能的在南方自立一国,裂土称王。而要做到这一点,一支庞大的水师就是不可或缺的资源了。退一万步说,假如将来自己这边打败了,一支装备完全的船队也能装上自己搜罗来的财富和忠于自己那一部分人,顺流而下,出海逃亡,反正海上有无数的岛屿,南方还有大片无人的蛮荒之地,足够他们容身,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而那无数头上绑着黄色布带子,手持长枪的教众们,就只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