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后天再去!”
“阿姐,我倒不是不想去,只是你也知道,那小子与我们周家有旧仇。现在他得势了,就算咱们去求他,他也未必会理会咱们!”
周氏笑道:“你放心,聂生这孩子我清楚,心高气傲又脸嫩,心不够狠,不是个绝情人。你要是比他强去欺压他,他死也不会低头;可你要是低声下气去求他,就算有旧怨,他也抹不去这个面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后母,这里还有两个和他一个爹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你给他个台阶下,他就不会真一刀两断!”
“好!”周锦咬了咬牙:“既然阿姐你这么说,那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明天我再去一趟!”
事实证明周氏对聂生的判断很准确,第四天中午,周锦终于得以迈进了那道门,见到了聂生。当他上得堂来,聂生抬头看着周锦,似乎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语调平板,格外了无生气。
“奉夫人之命,来探望你!”周锦道:“顺便请你去家中坐坐!”
聂生依旧面无表情:“口信你已经带到了,走吧!”
周锦恨不得掉头就走,但他清楚这样就回去可不成,他小心的向前挪了一步:“可否给个回复,我回去后也好和阿姐交待!”
聂生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我让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周锦本以为自己会掉头逃走,但实际上他却停住脚步,从袖中抽出一封帛书,递了过去:“这是阿姐叫我带来的,你先看了,现在给我一个回复,我好回去回话!”
聂生从侍从手中接过帛书,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拆开,不过最后他还是拆开了,周锦注意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几分种后他问道:“小弟他那场病是怎么回事?现在他怎么样了?”
“老是上吐下泻,人也瘦了不少,听医生说是水土不服,开了一张方子,煎了药吃了,这段时间已经好些了!”周锦答道。
聂生又问了四五个问题,周锦都一一照实答了。聂生脸上好看了些,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两天我手头事多,等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我会抽时间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周锦闻言大喜,赶忙道:“那好,我这就回去告诉阿姐,阿瓜和阿果(聂生异母弟妹的小名)知道你要来,肯定会很高兴的!”
“嗯,你告诉阿瓜好好吃饭睡觉,我有时间就去看他!”聂生点了点头,脸上也不想刚刚那样没有半点活人气了。
聂生没有撒谎,第三天下午,他就带着十余个侍从来到周宅登门拜访。周氏倒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招待,只是让周锦将其迎入后堂,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相迎。而聂生也对周氏以礼相待,还带了四色礼物,两个孩子还没到懂大人之间复杂关系的年龄,看到聂生来了,便扑上来没口子的问好,询问为何不常来玩。聂生则抚摩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解释自己最近事忙,等有空一定多来。
周氏笑吟吟坐在一旁,待到两个孩子与聂生亲热完了,才笑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哪里知道,现在你们哥哥已经不是昔日,他跟随魏刺史南征立下了战功,马上就要封侯了!”
两个孩子闻言,不知道封侯是什么意思,便都向聂生询问。聂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夫人说笑了,这次我功劳不大,怎么可能封侯!”
“这次你功劳兴许不大,但过往的功劳却不小!”周氏笑道:“高要那一仗若不是你冲阵,魏刺史也没那么容易赢。他这人的性格我知道的,不会让你吃亏,你这次亭侯可能有点难,一个关内候肯定没问题的!哎,你这孩子是出息了,阿整要是还在该多好!”
听到周氏提到自己的生父,聂生心中不由一阵波澜。周氏虽然和他因为争夺家产关系恶劣,但与聂整的夫妻关系却是非常不错的,这一点聂生也清楚,他叹了口气:“夫人今日请我来,是有事吧!”
聂生的回答并没有让周氏意外,说到底,聂生只是抹不开面子,并不是蠢。她轻拍了两下手掌,让婢女将两个孩子抱下去,对聂生笑道:“阿生,你是个好孩子,当初我和你为了争夺家产,闹成那样子。关键时候,你也没有把我丢在柴桑,而是一路护送我到番禺,还为我们安排了住处!阿姨这里谢过了!”说到这里,周氏便低下头,向聂生长揖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