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郎君!”文率斟酌了一下词句,笑道:“你一路上过来应该也看到了,到处都是盗贼,即便是水路也未必安全,要不这样,就依照你的价格,你的盐我都要了,你省了卖盐的气力,可以腾出时间来做其他事情,也让我赚一笔小钱,如何?”
“这——”赵颇露出了为难之色:“不是小人不愿意答应,只是您刚刚也听到了,我只是个探路的,此来不光是为了卖盐,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上司责问起来,没法交待呀!”
“无法交待?这个怎么说?”
“小人卖盐事小,打听清楚商路才是二,听上头的意思,是想靠盐多打通几条商路来,所以才把盐价定死了。我若是就这么拿钱回去了,只怕还要受责罚!”
“原来如此!”文率点了点头:“那敢问一句,你说的上头是谁呢?”
“黄平黄郎君,魏讨逆府中长史!”
文率心中一震,心知来硬的是不成了,笑道:“原来赵兄是魏讨逆府中之人,难怪难怪,来人,快替赵兄酒杯斟满,今晚定要多饮几杯,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赵颇旁边的婢女便赶忙替他斟满酒,文率接连敬了数杯,赵颇推让不得,只得一一饮尽,旁边的婢女次次都斟的满杯,不一会儿,赵颇便支撑不住,扑倒在地,醉死过去了。
“赵兄,赵兄!”文率叫了两声,发现赵颇鼾声愈来愈大,显然是真的醉倒了,便挥手示意手下将其扶到后院歇息,自己回到几案旁,品味起杯中残酒起来。
堂下上来一名气喘吁吁的黑脸汉子来,身披皮甲,腰间挂着弓囊胡禄,道:“兄长!一切都准备停当了!”
文率放下手中酒杯,长叹了一声:“把人手都遣散了吧!”
“遣散?”那黑脸汉子闻言一愣:“兄长,不动手了?那厮船上可有不少盐,若是让其发卖,咱家仓里屯的盐怎么办?”
“明日一起发卖就是了!”
“那按什么价发卖?”
“一千钱每石!”
“什么?一千钱?”那黑脸汉子几乎跳起来:“那岂不是亏大了,这盐价现在可是两千钱呀!一下子少了一半,那怎么成?”
“怎么不成?”文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冷的看了一眼黑脸汉子:“人家说了,广信现在盐价是700钱每石,始安他加一半,就是一千零五十钱每石。我已经看过他的盐了,比我们的要好得多,价格不低一点你卖的出去?”
“这群外地佬,竟然敢抢老爷的生意!”黑脸汉子一脚踢开旁边的酒罐,转身便向堂下冲去,却听到文率喝道:“你去干什么?”
“宰了这帮抢咱们生意的混账东西!”黑脸汉子怒道。
“不可以!回来,坐下!”文率指了指旁边的几案:“陪我喝酒!”
黑脸汉子顿了顿足,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堂上,在文率面前坐下,文率给黑脸汉子倒了一杯酒:“我知道你的心思,杀了那赵颇,夺了盐货,这始安就永远是我们文家的天下?对不?”
“兄长,这始安本就是我们文家的!”黑脸汉子怒道:“从曾祖开始,我们文家每代都有人出任主薄、功曹等县中大吏,这次武陵蛮作乱,道路断绝,零陵太守治所都被围攻,县令被贼人射杀,若无兄长你聚众坚守,这始安县早就没了。”
“那又如何?”文率笑了笑:“这天下是终归是姓刘的,只要一日我没有受封县侯,这始安就不是我们文家的封邑,这就不是我们的。哪天朝廷派县令下来,我就只能退位让贤!”
“兄长——!”
“不说这个了!”文率叹了口气:“我实话和你说吧,这赵颇不是一个人一条船,他后面还有更多的船,更多的人,杀了他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