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的眼光看的真很远!”聂生感叹道:“他若是再晚几个月,就只能在豫章殊死一搏了!”他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将信笺放入漆盒里收好,沉声道:“来人,今晚在府中设宴,诸位豪杰只要在城中的,都要请来!”
——————————————————————
“你确定今晚公子要设宴款待城中豪杰?”周锦压低嗓门,向面前的家奴问道。
“绝对错不了!”家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后:“公子已经下令了,让我去请九江雷爷呢!”
“嗯!我知道了,有消息下次也要报过来!”周锦从钱袋从摸出一把铜钱塞在那家奴手中。
“多谢郎君!”那家奴收下钱,喜滋滋的去忙了。看着那家奴的背影,周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那家奴口中的九江雷爷便是雷桓,他是九江郡也是有名的豪杰了,当初魏聪帮聂生夺回家业他还出了力。但这次蛾贼起事,九江郡是重灾区,他为了避乱,就带着家眷宗族数百人,逃到了柴桑县,投靠了聂生。
一年来聂生在战场上的表现不但折服了雷桓这样的一方豪杰,就连过去时常在背后称其为“小贼”的周锦也改变了态度。他亲眼看到在成千上万如洪流一般的蛾贼面前,昔日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门大族狼狈不堪,甚至合族覆灭,什么世代两千石,什么俊秀良材,都毫无用处。就连自家的庐江周氏,都被打的一塌糊涂,若非有一支在雒阳,险些被连根拔起,反倒不如他留在柴桑安全。
反倒是这个聂生这个昔日被他鄙夷不屑的半大小子,却能纠集宗族部曲,亲自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击败了蛾贼的进攻,保住了柴桑一县之地。周锦有时候暗想,这个聂生祖上不太像是刺客聂政,倒有几分像是项王,这般说来,他具有一县之地,倒也是应有之义。有了这个心思,周锦对聂生的举动就愈发留意起来。想到这里,他暗自下了决心,即便没有接到聂生的邀请,自己也要厚着脸皮去蹭这一顿酒,这也是为了自家性命负责。
——————————————————————
庭院之内,弥漫着炭火、肉香、酒香的气息,周锦小心翼翼的穿过长廊,来到最靠近门口的偏远角落,这里不引人注意,但也足够听清上首的说话声。他小心坐下,屏住呼吸,等待着宴席的开始。
早已习惯军旅生活的聂生并没有让周锦等太久,天刚刚黑,他就来了,径直在上首坐下,堂上顿时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停止交谈,将目光转向聂生,等待着他的发言。
“今日请诸位来,乃是为了一件要紧事!”聂生的声音里还有一丝少年的尖锐,就好像雏鹰的鸣叫,周锦屏住呼吸,小心倾听接下来的话。
“我打算带领部曲宗族,乘舟南下,前往交州!”
很难用语言描述当时堂上的情景,听到这个惊人消息的人们面面相觑,但很快就露出了激愤的表情,他们挥舞着手臂,红着脸,梗着脖子,向聂生大声说着什么。而周锦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坐在那儿,面色沉静,就像一尊青铜像。直到叫喊声阵阵平息下来,他才重新开口。
“我今晚召集诸位前来,就是为了将此事告知诸位!而非征询诸位的意见,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聂公子!”最先开口的是九江郡的王温,他是与雷桓齐名的大豪,面对海潮一般的蛾贼,也不得不带着宗族宾客逃到了柴桑,此人性格刚直,所以第一个开口发言:“我等前来柴桑投奔于你,说到底就是为了托庇于宇下,共同抵御蛾贼,保全妻子。而你现在却要去交州,那置我等于何地?”
:https://u。手机版:http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