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去世天子的皇后,窦妙跪在距离梓宫最近的地方。虽然刚刚失去了丈夫,但她的眉宇之间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得意之色。对宫里情况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刘志对这个出身高贵的皇后根本不宠爱,他真正宠爱的是跪在皇后身后的田圣,甚至在上一任皇后被废除后,刘志还打算立田圣为后,只是由于田圣出身太卑微,遭到满朝文武的激烈反对,此事才做罢,刘志才改立窦妙为后。
而且刘志病重时,宫内还有另外一个流言,刘志在病榻上甚至说等自己病好之后要废除窦妙的皇后之位,改立田圣为皇后。由这些来看,此时皇后的得意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皇后陛下!这是先帝的遗诏!”中常侍管霸和苏康跪伏在皇后身旁,双手呈上背面绣有祥云瑞鹤绫锦卷轴。他们两人正是昨晚刘志驾崩时当值的中常侍。
窦妙没有打开绫锦卷轴,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名宦官,对于这些死去丈夫的阉奴,她的感受是复杂的:首先她不喜欢这些家伙,因为他们曾经做过许多触犯自己利益的事;但另一方面,窦妙也知道这些阉奴当初不过是听命行事,而且在刘志执政的后间,这几个中常侍都或多或少的帮了自己忙,自己能被立为皇后并坚持到刘志去世没被废,地上这两位都出了不少的力。
在刘志去世之后,最高权力落入自己手中之后,这些阉奴将会成为自己手中最好的工具。于是窦妙决定先听听这两条老狗说些什么。
“诏书里说了什么?”
管霸和苏康交换了一眼眼色,管霸咬了咬牙,小心答道:“先帝册封田圣、舒安……共九位妃嫔为贵人!”
“封那田贱人为贵人!”窦妙的眼睛顿时红了,她甚至没有听到管霸所说的剩下八人的名字,也难怪她如此愤怒,一个从她手中夺走了丈夫的宠爱,几乎致自己于死地的女人居然会被丈夫死前封为贵人(东汉时仅次于皇后的妃嫔称号),她似乎看到刘志搂着那个贱女人,厌烦的看着自己,而自己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毕恭毕敬的面对这两人,唯恐授以口实,被废除皇后之位。
“遗诏?”窦妙冷笑了一声,她随手将那封精美的诏书展开,看了看:“贱人,你觉得这能保护的你吗?简直太可笑了,这只是一块绢帛!”她将绫锦送到旁边的烛台旁,火焰舔舐着绫锦,让其发黄,变形,燃烧起来,她松开手,残余的绫锦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为一片灰烬。
“可,可是这是先帝的遗诏呀!”人群里有人惊呼道。
“现在是我说了算!”窦妙大声道:“来人,将这贱人拿下!”
话音刚落,从外间就冲进来五六个宦官,却是侍奉皇后的大长秋麾下的阉人,他们一拥而上将田圣从地上揪起,管霸刚想起身,袖角却被扯住了,回头一看却是同僚苏康,正朝自己摇头。
“皇后陛下饶命,饶命呀!”田圣那张曾经让天子神魂颠倒的脸上只有惶恐和惊惶,她疯狂的向窦妙乞求宽恕,但这只是火上添油,窦妙从旁边宦官腰间拔出佩剑,一剑便刺穿了田圣的胸腹之间,骂道:“贱人,你去地下找那个人求饶吧!”说罢,她用力转动剑柄,幸灾乐祸的看着田圣被痛苦扭曲的脸,拔出剑后又刺了几剑,直到田圣断气才罢休。
灵堂里一片死寂,嫔妃、宦官们已经被刚刚发生的一切给吓呆了,就在天子的灵柩前,皇后亲手杀掉了刚刚被天子册封为贵人的情敌,鲜血甚至溅到了灵柩上,这种事情不要说见过,连想都没有想到。
“管霸,其他八个人呢?”窦妙杀气腾腾的问道。
“其他八个人?”管霸闻言一愣,旋即才明白过来窦妙是在问天子遗诏里其余八个被封为贵人的嫔妃,这个女人这个时候问这个的目的不问可知,他赶忙膝行了几步,对着窦妙连连叩首:“万万不可呀!”
“什么万万不可?”窦妙冷笑道:“我现在已经是太后,我父为大将军,难道就杀不得几个狐媚子?”
“先帝尸骨未寒,太后就尽诛先帝所宠爱之贵人,若是传出去,只恐天下汹汹,有伤太后盛德呀!”管霸一边恳求,一边连连叩首,他磕的十分用力,额头上已经是殷红一片。
“先帝刚刚三十就身体有恙,都是这几个狐媚子的过错!我杀几个贱女人,就有伤盛德?”窦妙冷笑道:“管霸,你该不会以为我不敢连你一起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