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公,您看这几个字写的如何?”魏聪指着不远处竹棚上的牌匾向孔圭问道。
“不劳动者不得食?这是孟德手书?为何这里要挂这个牌匾?”孔圭看着牌匾念道,他知道魏聪写得一手好字,这也是虽然众多岭南士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没人以“兵家子”、“出身卑贱”来攻击他的缘故——只凭这一手出类拔萃的好字,就能证明魏聪的出身。
“走近看看您不就知道了!”魏聪笑道。
竹棚前站满了人,大部分人都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在这个春荒不接的季节,大汉的任何一个郡县都能看到成群的饥民,更不要说刚刚打完仗的交州。这些可怜的人耐心的等在竹棚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施粥铺?”孔圭问道。
“对,确切的说应该是施汤铺!这里施的是褐汤!”
“褐汤?那是什么?”
“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魏聪笑了笑,他带着孔圭绕到竹棚的后面,只见并排摆放着四口洗澡桶大小的大锅,下面的炭火烧的很旺,几个打着赤膊的汉子正用站在灶台上,木棍用力搅拌,铁锅内散发出的香气和汗臭味、鱼腥味、炭火灼烧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味道,让孔圭毕生无法忘怀。
“君子不近庖厨,今日让孔公吃苦头了!”魏聪笑了笑,对一旁的当值人员道:“快下料吧!”
“喏!”那汉子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旁边的汉子便将一桶桶不知名的东西倒入汤锅中,孔圭皱了皱眉头,问到:“那汤锅里都有些什么?”
“有萝卜、芋头、葵菜、南瓜,也有一些粟米和豆子,最多的就是鱼骨头,按照您的要求,汤要厚实,筷子插进去不能倒!”
孔圭走到一个刚刚运过来的竹筐里,只见里面堆满了鱼骨头,确切的说应该是鱼排,最为肥美的鱼肉已经被割掉,只剩下鱼脊椎和肋刺,上面还有许多肉。
“你叫这鱼骨头?”孔圭惊讶的问道:“上面明明还有许多肉呀!”
“哦,渔获太多了!”魏聪笑道:“加工厂可没有功夫一点一点的剔出来,只能当鱼骨头处理了,如果这里不要,就只能送去肥田了,正好我在番禺城外有些果蔬园,倒也用得上!”
孔圭没有说话,他想起上次自己和魏聪去渔船码头看到的堆积如山的渔获,自己本来还以为那是魏聪给故意演给自己看的,现在看来也许是自己误解了。正当他想着如何旁敲侧击一番时,旁边管事的道:“主上,这一锅火候差不多了!”
“嗯,好,给我打一碗来!”魏聪稍一犹豫:“给孔公也打一碗来!”
“喏!”
片刻之后,便送了两大碗汤来,深褐色的汤很浓稠,孔圭现在知道为何魏聪称其为褐汤了。
“请!”魏聪做了个手势,拿起一碗便喝了起来,孔圭稍一犹豫,也拿起汤碗,舀了一勺喝了一小口,味道出人意料的不错,粘稠、浓厚,除了有点腥味之外,甚至可以说鲜美——魏聪用竟然用这玩意赈济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