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杀?”魏聪笑道:“人主御下,无非赏罚二柄,他举众攻我,我若不杀他,何以服众?”
“若是这么说,你要杀的人可就太多了!高要一战你生俘交州士人上百人,难道他们你都要杀掉?”
面对孔圭的提问,魏聪没有立刻回答,诛戮名士这事历史上曹操和孙策都这么干过,结果曹操被兖州士人联合吕布背后一刀,被弄得只剩下区区三县之地,啃人肉脯当军粮,若非袁绍全力支援,就完蛋了;而孙策干脆连自己的小命都弄没了。如果将那些俘虏都杀了,那魏聪等于和交州的地方精英彻底走到了对立面,那高要一战等于白打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魏聪在短暂的时间窗口期拿下交州,向北防御,向南进攻,坐观天下之畔的方略肯定是执行不下去了。
“看孟德对被俘士人的礼遇,想必也不会做出这等愚行吧?”孔圭见魏聪没有说话,就径直说了下去:“既然这么多人你都不杀,难道就偏偏不肯放过一个士燮?”
“纵然不杀,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走吧?”魏聪冷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道理孔公难道不知道?”
“那最多我修书一封,让他们兄弟回来向你请罪就是了!”孔圭笑道:“再说,他们在交趾,可能还对你别有用处吧?”
这个老狐狸,把我的心思都猜透了!
被猜中了底牌,魏聪却没有生气,他笑了笑:“等到张刺史与我达成协议,我自当放人!还有,这些士人田宅逾制,役使贫民之事甚多,须得责罚!”
“田宅逾制,役使贫民?”孔圭皱起了眉头,魏聪回答的前半部分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南海、苍梧、郁林、合浦、朱崖五郡已经承认了他的统治,但交趾九真日南三郡还在交州刺史张磐手中,也没有改变与魏聪的敌对态度,在这个问题没解决之前,魏聪当然不可能把这些曾经举兵反对自己的士人释放。但后面魏聪提到的“田宅逾制,役使贫民”这个罪名就有些奇怪了,初听起来有些可笑,这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去砍人,结果法官以他停车占用了消防通道,罚款一千,扣驾照两分了结。
“不错!据我所知,本朝有法度,士民所有田宅,各有多少,不得逾制;更不得役使贫民,所有家奴不得超过四百人,我记得不错吧?”
“这倒是不错!”孔圭点了点头:“确有此法度!只是此法触犯者甚多,若是深究起来!”
“那就先从这些被俘的士人算起吧!”魏聪笑道:“多占之田宅充公,役使之贫民恢复为良民。我应该不会冤枉他们吧?”
“应该是不会!”被魏聪这般发问,孔圭也只得点头。那些能拉出几百上千武装部曲来打魏聪的士人家里按照大汉田宅的标准套下去,肯定一查一个准。更重要的是,魏聪这么干却不会引起恐慌,毕竟谁都知道这些士人都是起兵攻打过魏聪的,魏聪查他们的田宅和人口,没有族灭他们,已经可以说是宽宏大量了。其他没有被查到头上的豪强地主也不会跳出来反对,毕竟谁都知道魏聪是在打击报复敌人,又不是真的要查田宅逾制,役使贫民,自己吃饱了撑着跳出来找死?
“既然孔公应允了,那就依照这个来吧!”魏聪笑道:“您身边可有踏实能干的学生,举荐一二给我。我手下都是些只晓得厮杀的糙汉子,做这等精细活,却不擅长!”
“他这是什么意思?让交州士人查交州士人?”孔圭心中暗自思忖,嘴上却说:“这等事容我思量片刻!”
“也好!”魏聪也不纠缠,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孔圭:“这是我这两天在家中写的,孔公是南海太守,想必对治民之事颇为熟悉,可否替我先看看!”
“哦!”孔圭惊讶的接过帛书,在他看来魏聪在赢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之后总应该让自己轻松两天吧,想不到他竟然写起文章来了。他展开帛书,只见开头便是九个大字“北交州五年发展计划”。
“北交州?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