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钱文的阿谀,第五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不敢想,不敢想。时间紧迫,大伙儿赶快上岸列阵,取番禺城,一定要拿住太守,千万不能让那厮跑了,不然接下来麻烦事可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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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郡太守官邸。
南海郡太守孔圭是兖州人陈国人,乃是圣人的十八世孙,其五世代祖孔霸是汉元帝的老师,官至侍中,祖父孔安迁徙到陈国,到孔圭已经三代了,家中世代有人出任两千石的高官,自己又精通易经、尚书、礼记,是当世有名的大儒。来南海郡为太守后,岭南士人无不前来拜访求学,太守府早晚宾客盈门,在府邸旁边寓居,好方便早晚请教的岭南青年士人有三四百人。
而孔圭也颇好于此,平日里太守府里吟哦讲学之声不绝于耳,而将太守本应承担的庶务尽数交给祭酒、主薄、功曹等州中属吏,自己则身着宽袍,手持如意,与一众士子讲习五经,通宵达旦,乐此不疲。这天也不例外,当第五登领兵打破水关,战船直薄城下,士兵们拆毁木栅栏,直接朝着太守府而来的消息送来时,孔圭犹在床上高卧,呼呼大睡。
“府君,府君!快醒醒,醒醒,不好了!”管家顾不得女人惊恐的喘息,直接冲进孔圭的卧室,用力摇晃着孔圭,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怎,怎么回事!”孔圭睁开眼睛,他厚重的眼帘似乎有铅块挂着,正在不断向下坠:“现在什么时候?”
“乱兵入城了!”管家喊道,他用力掀开孔圭身上的软被,被子下面除了孔圭还有一个白色裸体,管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一边帮助孔圭穿衣服,一边喊道:“您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乱兵正朝这边来!”
“乱兵?”孔圭已经逐渐清醒了,他一边慌乱的穿着衣服,一边疑惑的问道:“哪里来的乱兵,守城的兵丁还没有发衣赐吗?朱治这混蛋,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不是城内戍卒兵变!”管家弯下腰,帮自己的主人穿鞋子,一边道:“是另外一支军队,身着绛袍,身着铁甲,像恶鬼一般!”
“另外一支军队!”孔圭正想发问城外不是有水关吗?突然听到阵阵喊杀声和撞击大门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听声音来处已经打进太守府外了,他赶忙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拿起挂在墙上的剑,便要往前面冲,却被管家一把拉住:“府君,快从后门走,下了坡到了岸边就有小船等候!”
“胡说!”孔圭一把推开管家,整理了一下衣冠,拔出剑来:“君子死不免冠,无礼也!吾受天子之命牧守一方,岂有临贼而逃的道理。”说罢便三步并做两步向前府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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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守府的正门,钱文正指挥士兵猛攻府门。进城后他遇到的最顽强的抵抗倒不是守栅的士兵——天才刚刚亮,大部分士兵还在兵营里等待早饭,被第五登派去的一队铁甲甲士打的屁滚尿流。而是寓居在太守府旁向孔圭学习那些青年士子,与后世学八股,考科举的文弱之士不同,这些向孔圭求学五经的士子家境都不错,还保留有秦汉时文武兼资的士风,对于弓术剑术都有一定的基础。
这些勤学之士又起得早,天刚刚亮就聚集在太守府旁的学廊,有的温习五经,有的练习剑术。听到魏军进城的动静,立刻聚集起来,取出太守府内的弓弩箭矢和盾牌,将盾牌用铁钩串联起来,围住街道出口,张弓射击“乱兵”。而钱文等人一路太过顺利,本以为拿住太守不过是探囊取物,却没想到刚出路口便被乱箭伺候,最前面的七八人中箭倒下,钱文等人不知虚实,顿时大乱,被那些青年士子冲出来砍杀了十余人,看到后来兵士越来越多,才退回府中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