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进屋后给自己换了干衣服,她走到窗户边,打磨过的蚌壳沾了雨水之后模糊不清,显然这是一个雨夜,她只能勉强看到桥梁旁的码头停靠着七八条小船。
乘着乳母替孩子们换干衣服的功夫,刘氏的思绪不由得明晰起来了,她突然明白自己刚刚哪里觉得异常了,南海郡现在又不是战争状况,如果是前来岭南增援的戍卒,在这种雨天里何必还要连夜行军呢?而且这些援兵的甲仗也未免太过精良了吧?完完全全不像是一个杂号校尉统领的军队,再说对方派人护送自己,难道不是派人挟持看管吗?
这时外间传来用餐的叫喊声,刘氏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她带上孩子们,走下楼来。虞温和那个姓袁的都伯正坐在长桌旁,等待着晚餐,士兵和护卫们在外间的廊下用餐。
“嫂子,您怎么下来了?”虞温惊讶的迎了上来,虞家虽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刘氏也是两千石的夫人,以其身份做事不应该来客栈餐厅这种地方抛头露面。
“阿温,我想从这袁都尉口中探探口风!”刘氏压低了嗓音:“你不觉得他们太过勤勉了,这种天气还连夜行军?”
“好像是有些!”经由刘氏提醒,虞温也反应过来了:“而且这么大的雨,那第五都尉为何还连夜冒雨行军?他们只不过是受命来援助交州的,番禺又不是正遭受围攻,完全没必要呀!难道——”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投向袁田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在女人面前,男人一般比较守不住嘴巴!”刘氏压低声音道:“把一切搞清楚再说!”
“辛苦嫂子了!”虞温低声道,目光中满是钦佩。
看到刘氏走过来,袁田有些惊讶的站起身,还没等他开口,刘氏便笑道:“拙夫还在日南郡为官,那里这些年贼寇甚是猖獗,听说壮士要领兵前往,便是拙夫的恩人,便下来敬壮士一杯,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多谢夫人!”袁田赶忙躬身行礼,两人饮罢了酒,刘氏正要出言打探,突然听到外间传来一阵隆隆的号角声,正惊惶间,外间有兵卒进来禀告。
“袁都伯,魏校尉到了!”
“哦!快去门口迎接!”袁田闻言大喜,他向刘氏和虞温拱了拱手:“我家将主到了,二位可随我一同出迎!”
“这么巧?”刘氏与虞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一行人来到廊前,透过雨水能够看到河面上已经停靠着数十条大小不一的船只,其中最大的一条已经靠在桥旁的码头上,桥上大队的步卒正鱼贯向前。伞盖之下一个身材尤为高大的汉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朝这边来,想必便是那位“讨逆校尉魏聪”了。
“属下拜见将主!”袁田站在雨中,向魏聪躬身行礼。
“是袁田呀!嗯,你不是跟着第五登吗?怎么在这里?”魏聪问道。
“是这么回事!”袁田将途中偶遇虞温一行人的事情讲述了一番,最后道:“都尉令属下带二十人护送虞太守的家眷到番禺,然后再与他汇合!”
“日南太守的家眷在这里?”魏聪惊讶的看了看眼前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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