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田猎的第十五天,在过去的那些天里,你们收获丰富,皮子,肉、筋、角,堆满了仓库,也学会了如何宿营、行军和看懂旗号!”魏聪的嗓门宏亮而又有力,即便在队伍的末端,也能听得清楚:“如今狩猎已经结束了!你们将要进行真正的战斗,不是和野兽,而是和敌人。你们得到的也不再是皮子和肉,而是铜钱、金银、布帛、粮食、爵位以及土地!”
说到这里,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他身旁的十多个盖满了干草的堆子被掀开了,露出下面摆放着的一堆堆摆放整齐的长矛、弓弩、横刀,头盔和甲胄:“不用担心胜负,我将会提供最好的武器盔甲,你们应该很清楚,自从踏入战场以来,我就从未遭遇过失败;生死都是命中注定之事,身着锦袍给子孙后代留下爵禄死于战场胜过一生贫苦年过七十死于榻上!等待着你们的将是财富和荣耀,当你们再次回到故乡,身上穿着锦袍,钱袋里装满铜钱,同村的伙伴们会妒忌的看着你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将会成为你们的妻子!去吧,拿起武器,为了胜利,为了你们自己,去战斗,去征服吧!”
魏聪的演讲就好像一颗火星落入干燥的柴堆中,点燃了士兵们的热情。他们纷纷涌上前去,拿起武器和盔甲,大声的叫喊着,响应魏聪的号召。这些坚忍彪悍的山民的祖先(或者本人)几乎都是为了逃避官府无法忍受的赋税和劳役,逃离故乡,来到官府势力所无法触及的荒僻险要之地,开辟土地,建立自己的村落。
山区的生活是自由的,即便是最强大的帝国,其统治到了山区就变得虚弱起来;但山区的生活也是艰苦和危险,充满变化的,野兽、疾病、气候变化、各种地质灾害都在打击折磨着山民们,相比起平原地区肥沃的土地,山区的土地产出也是贫瘠的。
这种自由而又艰苦的生活塑造了山民,让他们变得坚韧、强悍而又狡猾多疑,很难用暴力强迫他们接受统治,但用实际的利益却不难收买和驱使他们。而且山区分散和多中心的权力结构特点让山民更懂得协作的重要性,毕竟在山区不存在一个压倒性的权威,如果不能学会相互协作,那就一事无成。
而魏聪就很狡猾的利用了山民的这些特点,华夏第一帝国严厉的打击所有与其争夺人口的人和势力,在社会秩序被彻底摧毁之前,他只能从像流民、恶少、山民、蛮族这样的社会边缘群体中搜集到组成自己军队的人力,而这些群体是很难用帝国的权威来压服的,只能因势利导,而魏聪一开始就是以拓荒者的身份在山区出现,然后又通过反击和报复山獠的袭击,获得了这些山民的信任,并组织了一个自卫性质的军事同盟,最后用利益来拉拢诱惑他们,将其聚集在自己的大旗之下,前往参与这场帝国黄昏的盛宴。
在鼓动了这批山民新兵之后,魏聪便带领他们回到营地,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船只,顺流而下,前往馀汗县城与第五登汇合。在离开之前,魏聪招来杨征,在出发田猎前,他已经将其任命为自己离开后的留守。
“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做任何事,甚至包括毁掉这里的一切,逃往县城!”码头上,魏聪看着杨征的眼睛,这个男人眼圈有点发红,那是紧张和泪水的痕迹。
“将军!”杨征挺起了胸脯:“属下一定尽心竭力,绝不会让营地有半点差池!就算被碎尸万段,也——”
“你没听清我刚刚说的什么吗?”魏聪皱起了眉头,打断了部下的表决心:“我要你活着,不光是你,还有营区的所有人:男人、女人,工匠,水手,商人。你听明白了吗?矿山、炼铁炉、水车、锻锤这些当然很重要,但只要有人,换个地方我照样可以重建起来,又不是只有这条河里才有铁矿砂。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懂吗?”
“懂了!”杨征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魏聪压低了声音:“当然,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正常情况下,你的首要任务是维持整个营地的正常秩序和生产:每个月要保证输送给我一千万钱,强弩两百,弓三百,甲两百领,其他兵杖若干。”
“属下记得!”
“如果人力物力不足的话,铜钱可以慢些,但兵甲弓弩一定不能短少!”魏聪压低了声音:“我此番离去,将是一番豪赌,胜负之数,十分中有五六分在你这里,切不可有失!”
“将军请放心,属下便是死,也一定要把您叮嘱的事情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