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不知道了!”郭奎道:“不过生少爷已经派人去探查了!”
“嗯!”魏聪神色有些黯然,这个张硕虽然当初只与自己见过两次面,但待自己甚厚,第一次见面就引领自己登堂拜母,后面在聂家的事情他也出力甚多,想不到就这么死了。虽说自己卖武器只卖给卢萍,但谁也不知道卢萍有没有把自己的武器送给刘辛一部分,这么说来,张硕的死也不能说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可以说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了。
“那其他人呢?”魏聪沉默了片刻问道,当初来柴桑的十多位大豪基本都是来自荆扬二州,正是现在蛾贼起事的地域。他们都是有根底的,不可能不受影响。
“回禀郎君!”郭奎当然知道魏聪问的“其他人”指的是谁,他小心答道:“九江郡的雷桓、王温二位派了使者前来商议如何应对,至于其他几位嘛,眼下道上也不安靖,消息往来不便,所以——”
魏聪点了点头,郭奎没有说完的话他也能猜的七七八八了,在这等席卷两州的大乱面前,哪怕是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几百上千部曲,宗族强盛的一方大豪,比起普通百姓也只能说强的有限。被蛾贼屠灭的,被迫从贼的,被接下来的官军拉去当炮灰的,家乡处于战场陷入拉锯战的,最后能够保全下来的,少之又少。
这对自己来说,其实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要是能舒舒服服的在本乡本土当土皇帝,收保护费,也没人愿意在自己头顶上多一个爹。要想把这些桀骜不驯的一方土豪都纳入自己的组织体系之下,变为自己的鹰犬爪牙,恶劣的外部环境是必不可少的。
“你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魏聪沉声道。
“喏!”
料理了郭奎的事情,魏聪站起身来,走到窗旁向外望去,相比起卢萍在起事前最后一次来营地那时,这里又是一番景象了,在扫荡了孔雀山铜矿点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山獠聚居点之后,魏聪终于凑足了开矿所需的最低劳动力,开始对铜矿的开采和冶炼。
有了炼铁工业累积的人力技术资源的支持,很快孔雀山铜矿就开始出产精铜,除了精铜之外,通过对湿法炼铜后的矿渣焙烧之后,再用水银浸选,就能将其伴生的金银提炼出来,这实际上是大部分现代金银的生产方式。
至此,魏聪当初当初对手下画出的大饼——超过铜绿山铜矿的产量,一年五亿钱的铸钱收入(算上金银副产品,实际上限远远要超过)总算是出现曙光了。当然,这一切也是有代价的——比如在矿洞里流血流汗的山獠矿奴,比如孔雀山脚一堆堆被随意遗弃富含重金属的有毒矿渣,若是拿现代法律来定罪,魏聪应该足够被拖出去枪毙二十分钟了。
当然,在公元二世纪中叶的东亚大陆,没人会拿强迫劳动、破坏环境这些罪名来控告魏聪的。充沛的现金流无疑极大地加速了魏聪势力的增长,他对愿意前来营地周围垦荒的流民百姓开出了堪称同时代绝无仅有的条件:免费分配田地,宅地(当然,要自己开垦),赋税劳役头三年免除,三年之后,五分之一的实物税,每年一个月的劳役,一个月的兵役操练(以上皆为带薪)。如果迁入流民无钱购买所需的农具和耕牛,魏聪可以提供年息为百分之五的贷款,这放在平均年息百分之二十起的古代封建社会,简直堪称白送。
如此的优惠政策加上外间的战乱,迁入营地周围的流民的数量在不断增加,这个月才刚刚过十七日,本月迁入的人口就已经达到了六百七十余人。站在窗口的魏聪欣喜的看着远处的旷野上正在蠕动的黑点,那些就是正在刚刚分配给自己土地上劳作的新移民们?
虽然已经是八月了,要种植粟米和小麦都已经来不及了,这些勤劳的人们还是在这些刚刚砍伐掉树木的空地上种下了豆类,这种被当时人称之为“菽”的农作物生长很快,而且可以让土地变得更肥沃,是当时民众很喜欢的一种渡荒粮食。归根结底,铜钱和钢铁不能填饱肚子,营地的水运交通再便捷,从外部输入粮食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增加粮食自产为上。
“郎君!”
“阿登呀!怎么了!”魏聪转过身来,对刚刚进门的第五登笑道。
“出任县尉的事情,您真的不考虑了吗?”第五登小心翼翼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