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都尉和两千丹阳兵不够!”赵延年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锋锐的光:“仅凭这点力量,并不足以应对数万蛾贼,官军往昔能够以少胜多,主要是因为贼人手中无兵杖甲胄,但这次不一样,有那么多矿徒从贼,贼人手中肯定不会缺乏兵器。卑职眼下麾下不满千人,加上两千丹阳兵也不过三千人,以区区三千兵去征讨数万蛾贼,实无胜算!”
“冯车骑已升你为中郎将,南郡、南阳、江夏诸郡之兵便可听你调遣,何谈兵不够?”应奉笑道。
“眼下南郡的郡兵早已被抽调一空,剩下的只有豪强高门的部曲;南阳更是帝乡。您刚刚也说了,属下出身寒微,在朝中也没有奥援,这些地方的高门大户又怎么会听候我的调遣?”
“罢了!”冯绲抬起右手,制止住应奉说话:“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去抵御蛾贼!”
“如果冯车骑您给予在下自己募兵之权,那属下愿意勉力一试!”赵延年沉声道。
“自己募兵?”应奉冷笑道:“那钱粮兵甲从何而来?你家中寒微,可没有私财可以用!”
“可以请郡中大户捐助,兵甲可以请郡守从武库中拨给,还有自行打制!”赵延年道:“荆南之乱已经有年余,南阳、南郡、江夏无以聊生的流民百姓不下数十万。这些本是良善百姓,只是遭遇兵灾不得已背井离乡。但人总是要吃饭的,眼下蛾贼作乱,彼等无望之下肯定会从贼,朝廷多募一兵则少一贼,这份道理还请二位明察!”
面对赵延年这番话,应奉饶是多智善辩,也不由得语塞。赵延年说的是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加减法:南郡、江夏、南阳这几个地方已经有几十万流民,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正好遇到蛾贼作乱,如果朝廷不给他们一个说法,那他们就要给朝廷一个说法。
与其等这些流民从贼后再耗费钱粮派兵去杀掉他们,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花钱从流民中募兵镇压蛾贼。在这个前提下,怎么弄钱募兵,兵器从哪里来,以及中郎将私自募兵这些麻烦都可以先放到一边去了。毕竟要眼下这几十万流民都从贼了,大汉会不会亡国不知道,冯绲是肯定要被押送去雒阳面对狱吏讲清楚的。
“也好,本将军就答应你的条件,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师江陵?”冯绲问道。
“这就要看那两千丹阳兵什么时候划拨给属下了!”赵延年答道:“当天划拨,第二天属下就能上船!”
“如此甚好!”冯绲那张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人,取兵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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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
从江陵回到襄阳之后,蔡瑁并没有像往年一样前往雒阳继续自己的学业,他的父亲蔡讽让其留了下来。对于父亲的这个决定,蔡瑁并不高兴,只是不敢反对,相比起雒阳的丰富多彩的生活,襄阳就烦闷无聊多了。
在家里的头几个月,他从雒阳的老朋友那儿听到了一些传闻,是关于党人处置的。按照传闻中说的,由于身体每况愈下,圣上对党人的态度开始逐渐变软,尤其是新皇后窦氏的父亲乃是党人中的领袖,宫中的阉人们是最善于趋炎附势,辨识风向的,尤其是负责审理李膺、陈寔、范滂等人的宦官王甫等人,更是没有对党人用刑,甚至传说天子即将改元大赦天下,释放党人。听到这些消息,联想到老友曹操、袁绍、袁术等人可以在雒阳亲身旁观乃至参与这等大事,而自己却只能留在襄阳混吃等死,蔡瑁就愈发觉得沮丧。
这天一大早,蔡瑁正依照规矩前往内宅问省父母。正依照惯例问候了几句,准备告退,便听到蔡讽问道:“瑁儿,你回家也有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都干了些什么呀?”
听到父亲询问自己,蔡瑁心中咯噔一响,小心答道:“也没做什么,只是重温了《礼记》和《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