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一件魏聪原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好几个最早加入盟约,并且有派人参与这次远征的村落表示这样对他们这些更早加入的村子不公平。
他们虽然没有缴纳贡赋,但是为了这次夺回被劫掠人口的军事行动提供了人员、粮食和驮畜,并且流了血、损失了牲畜、甚至死了人。夺回被劫掠的生口,攻破山獠有他们的一份功劳,盟约有今日的声望也有他们的一份血汗;而这些后来者如果依照他们当初的条件加入盟约(人质,盟友遭到威胁时有义务派人支援),这明显是占了先加入者的便宜,
毕竟经过这次成功的报复行动,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无论是盗贼还是山獠,再来袭击盟约内的村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后来者等于是白嫖了先加入者的声望。
这几个反对者的发言顿时引起了众多的支持,有人还指出,按照盟约的规定,盟约内的村落在遭到盟约外者的攻击时,其他的村落有义务派人前去支援。
但受到攻击是一个非常模糊不清的意思,毕竟遭到盗贼的袭击是受到攻击;两个分别位于河流上下游为了分配水源而相互争斗也是受到攻击;甚至一对夫妻不和而诱发的两个村子之间的械斗也可以说是受到攻击。
在这种模糊的称谓下,身处盟约之中的村落很可能会利用自己的强势地位主动向相邻的村落挑起争斗,来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在这种情况下,盟约甚至会沦为新加入者欺压外部的工具。而新加入村落越多,未来引发类似的军事行动的概率就越大,先加入者被迫拿出人力物力去支援后加入者的概率也越大,这无疑是对后者利益的损害。
听各村代表的发言说到这里,魏聪也不得不暗自感叹“十步之内必有芳草”,这些村民虽然看上去又土又蠢,但一旦牵涉到他们自己的利益,就变得比猴还精。
这个盟约原本是自己用来低成本扩张势力,向周边村落征“血税”的工具,毕竟按照盟约的规定,同盟的指挥官由自己或者自己指定的人担任,分配战利品的权利也在指挥官手中,各村落虽然无需缴纳贡赋,但也要承担派出兵士的装备、口粮、驮畜的成本,魏聪无需向其支付军饷。
从表面上看,这些村落是这个盟约的受益方,他们平时不用缴纳一个铜板,一粒粮食的贡赋,只要在盟友受到攻击时派人支援,就能免受外敌的攻击(魏聪军事力量远胜他们,自然他们是受益方)。
但对魏聪来说,向这些零散村落征收赋税实际意义其实不大——这些村子都不大,又分布的十分分散,相隔动则二三十里山路,征来那点粮食布匹的物流成本极高;而现在魏聪根本不缺钱粮,光是卖给卢萍铁器军械换来的粮食布匹就足够魏聪眼下两千人上下吃两三年得了,
而且魏聪营地所在的河谷地带农业条件其实很好,只是树木太多太密了,需要一段时间伐木开垦才能有收获,现在其实拿去放羊放猪都能收获不了,未来发现铜矿后,更是不缺那点实物税。
所以魏聪索性把那些粮都留在村里,让村民吃饱吃好点,只当是补贴自己未来兵源了。
但任何法律、政治制度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制定者的初衷与制成之后的实际影响往往是两码事。魏聪搞这个盟约想的是白嫖这些分布在山中的山民兵源;所以得知山獠袭击盟友后立刻不惜代价发起报复,目的就是拿这个当广告来忽悠更多的村落加入,好滚雪球式壮大自己的可以征发的兵源。
而那些山村长老们看到的是可以抱大腿来白嫖安全庇护和欺压邻村的机会。好在已经加入盟约的那些村子也不是傻子,立刻发现了他们的企图,试图堵住这个口子。
“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做?”魏聪问道,他发现最了解这些土包子的还是他们自己,自己费心费力和他们玩心眼子,不如让他们自己对付自己。
“照小人来看!”一个白胡子老人站起身来,恭敬的对魏聪道:“那些人要入盟可以,但必须缴纳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