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聂生默然半响,最后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要有防备之心?”
“不,我的意思是要自己多做准备!”魏聪翻了个白眼:“要别人雪中送炭很难,但顺水推舟就容易多了。你看我这次,又是请了外援,自己又带了兵来,只要你舅舅出个人头就行,他自然就积极了,甚至还会主动替我们去联络你们聂家的下人,出更多的力。为啥?因为他觉得胜算很大,甚至没有他也能成,若是那样,旁人就会笑话他不管自己妹妹的孩子,还让外人插手帮忙。懂了吗?这就是人心!”
“嗯!”聂生点了点头,骂道:“这人心好生可恶,都只想到自己,却不想别人!”
“阿生,你错了!”魏聪摇了摇头:“人心是没有善也没有恶的,只是看你怎么用,用之为善则善,用之为恶即恶。你自己好生体味吧!”
“孩儿明白!”聂生懵懂的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魏聪的猜测很准确。当天晚上,白戚就带了六七个人来,都是聂家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当初跟随聂整的亲随郭奎,每个人见了聂生都是俯首叩拜,泪流满面,对周氏和周平都是破口大骂,尤其是那个周平,更是个个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食其肉而寝其皮的样子。聂生依照魏聪叮嘱的,对每个人都以礼相待,许下承诺,予以托付。忙了半宿,总算是把这些人都一一打发了。当魏聪再次见到自己的义子,发现他满脸疲倦,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事情都还顺利吗?”魏聪笑道。
“很顺利!”聂生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义父,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问题?什么问题?”
“刚刚我见的每个人,都是咬牙切齿,对我十分忠诚,对那贱女人和周家人恨之入骨的样子!可是当初先父亡故的时候,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对我也就那样。现在却变成这样子,多半是在我离开的日子吃了周家人的苦头,而不是真的忠诚于我。可是他们在我面前的样子,我真的无法区分他们说那些话时心中是真是假!您可以教教我应该怎么分辨吗?”
“我不知道!”魏聪回答的十分干脆。
“啊?”聂生愣住了。
“我不知道怎么分辨,说实话,我觉得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真心还是假意!”魏聪笑道:“真的,你觉得我手下那些人对我忠诚吗?”
“您是说赵延年、第五登他们吗?”聂生问道:“那是自然,他们都是义父您的股肱,自然会对您忠诚无比!”
“是吗?”魏聪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但愿他们真的能如你说的那样吧!”
看到魏聪面上的笑容,聂生心虚了起来:“难道他们对您怀有二心?”
“这倒不是!”魏聪笑道:“这么说吧,人心是很容易变化的,而且人很善于撒谎,不但能骗别人,而且还能骗自己,骗着骗着自己就也就真的信了。我打个比方吧,就拿刚刚那些人来说,如果这次你能够夺回家业,然后对他们论功行赏。他们就会告诉自己是忠于你的,当初那些事情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他们不得不忍辱负重,等待更好的时机为你效力。久而久之,他们就会真的忠于你,而且他们也会真的相信这些理由,真的认为自己从一开始就对你十分忠诚。要是有人揭破这些,他们还会勃然大怒,甚至为了这个杀人。”
“啊!”聂生愣住了,这个才只有十六岁的少年被魏聪这番匪夷所思的话给弄糊涂了,但在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是真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奇怪,但人心就是这样!”魏聪笑道:“所以无条件忠诚的人是非常非常宝贵的,比和这个人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宝贵。而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聂生没想到话题突然一下子转到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