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黄胜摇了摇头:“犬子那个浪荡性子,着实不是在衙门当差的货色,若是硬要让他当差,反倒是害了他。不过犬子有一个好处,为人倒也还豁达,上至州县官吏,下至贩夫走卒,都能坐下共饮,一座皆欢。您裁判冲突之事,也需要一个人头熟的往来奔走,可否收下犬子以为备用?”
看到这老头死死的盯着自己,一副紧张模样,魏聪暗想:“这老儿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呀!难怪他方才费那么大口舌把调解乡里的事情推给自己。不过这也没什么,既然他是三老,其家族在地方上肯定就有一定的势力,自己一个外乡人,手下多一个大家族子弟,办起很多事情来就方便多了。就算真是个酒囊饭袋,养起来就是了,自己难道还少一份钱粮吗?”
“既然老丈如此信任魏某,那调解乡里的事情就交给令郎了!”魏聪笑道:“不过魏某丑话说在前面。魏某虽然不过是个贼曹从事,但麾下也有百十人,自有法度约束,令郎来了我这里,自然也要受法度约束。若有触犯,却莫要怪我!”
“这个自然!”黄胜笑道:“郎君若非严法度,如何能击杀张贼?犬子既然交到郎君手上,自然一切听由郎君处置,老朽绝无二话!”
送走了老人,魏聪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窗外的橘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魏聪走到橘子树下,伸手轻轻抚摸粗糙的树干,从树干的粗细大小来看,这橘子树应该当初张伯路还没建邬堡就种下的。而现在树木犹在,邬堡却换了主人,若是树木有灵,却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呢?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呀!”魏聪低声叹息道,此时他不由得想起伟大的阿非利加那西庇阿(罗马名将,迦太基的毁灭者),在看着祖国的宿敌迦太基最后毁灭时,潸然泪下:一个如此伟大的城邦,拥有着辽阔的领地,统治着海洋,在最危急的时刻比那些庞大的帝国表现出更刚毅、勇敢的精神,但仍避免不了灭亡。想想过去的亚述帝国、波斯帝国、马其顿帝国,还有那个高贵的特洛伊,又有哪个帝国能够避免这样的结局。我真害怕在将来有人会对我的祖国做出同样的事情!如果没有我的到来,二十多年后的洛阳也会这样吧?想到这里,他的眼角也湿润了。
“郎君!郎君!”
魏聪不露痕迹的擦干眼角的泪痕,转过身来:“什么事,延年?”
“四乡父老纷纷乞求向张家人报当初的冤仇!”赵延年满脸喜色:“应当如何处置?”
“我等是朝廷官吏,自然要依法论罪,为百姓做主!”魏聪道:“只要是有旁人人作证,确有其事的,就交由冤主处置!”
“喏!”赵延年应道,他向魏聪拜了拜:“郎君处置周密,非属下能及!”
“呵呵!”魏聪笑了笑:“人各有所长,若无延年你,我也没法攻下邬堡,尽灭张家!”
“世上如延年这等,千千万万,如郎君这等,却少之又少!”赵延年道:“当初道左相逢,实乃属下毕生幸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魏聪笑道,说到这里,两人不由得相视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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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太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