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曹操笑了起来:“这又有什么越礼的,对了,还不知魏兄字为何?”
“字?”魏聪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随口笑道:“在下字孟德!”
“孟德?好字,好字!”曹操下意识的觉得这字颇为亲切,随口赞道,他的目光扫过那竹子上的刀痕,眉头微微一皱:“孟德兄,我听说你前几日救下一名被县令赦免的凶犯,不知可有此事?”
“不错!”
“我想见他一面!”曹操也不绕圈子,单刀直入:“他杀的那一家人与我家中有些往来,有些事情我想要当面询问!”
“你要见赵延年?”魏聪心知自己此事自己拒绝不得:“这个好说,他受了伤,在城外我的住处修养,你随我同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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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别业。
赵延年一瘸一拐的从柴堆旁拿起一块木头放好,举起斧头,用力挥下,木头分成两段,他又拿起一块,汗水从额头流下,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这给他一种特殊的快感——我再也不是个除了杀人放火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从渡口被伏击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赵延年已经渐渐熟悉,甚至有些喜欢上自己的新生活了。这位魏郎君——别业里的人们都是这么称呼他的,是一位极有才能的人,除了四轮马车之外,赵延年还在别业里看到了不少其他的新奇工具——踏板驱动的打谷机;踏板驱动高速旋转的转轴,上面可以放上各种刀刃,可以用于加工各种精巧的木件,又方便又快捷;只要用力转动就能吹出大风的鼓风机;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位魏郎君甚至还会炼铁——他将挑选过的铁矿石、木炭和磨碎的骨粉、油脂放在一个特制的陶罐里,然后密封起来放入炉火中,经过一日一夜之后,将陶罐取出打碎,里面的混合物已经变成了一个铁锭,这铁无论是硬度还是韧性都远胜市面上常见的精铁,锻打出来的钢刀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碗口粗细的毛竹一刀两断。
这上面任何一样技术常人都会当做珍宝秘不示人,传于子嗣,而魏聪却毫不在意的传授给旁边的工匠们。好像他的乐趣就是把这些宝贵的知识传授给别人,而非从中谋利。在赵延年已经过去的经历中,见到的那些聪明有才能的人无不想尽办法巧取豪夺以自肥,像魏聪这样的,他不要说见过,连想都没想过。
“哎呀,老赵,我不是说了吗?你伤都没全好,还跑出来砍柴,不怕把伤口又迸裂了?”
王寿一边抱怨,一边从赵延年手中躲过斧头:“快回床上去躺着,不然郎君回来看到了又要骂我!”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躺下去的骨头都软了!”赵延年笑道:“这也能松松筋骨,省的吃闲饭!”
“吃闲饭怎么了?这里这么多人也不多你一双筷子!”王寿随手把斧头丢到一边:“要是不想继续躺着就去练练武艺,拉弓,刺枪,舞刀都可以!”
“拉弓刺枪?”赵延年脸色未变,他听出了王寿话里有话:“怎么了?又要打仗了?”
“嗯!”王寿看了看左右无人:“我昨天去县城办事,路上看到有许多逃难的,一问都是从南边来的,夷道城又被围了,南边长沙、零陵几个郡消息都断绝了,就连江陵城都已经戒备森严,这是要打大仗呀!”
“是武陵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仅凭荆州一地之力能够压的下去了,朝廷居然不管?”
“这个我哪里知道!”王寿翻了个白眼:“反正呢,就算是武陵蛮的兵打不到新野来,这么多南方来的流民来了,肯定会有很多事端,新野太平不了。你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吧?”
“我明白,赵某蒙郎君救命之恩,定当粉身以报!”
“这还差不多,不枉当初魏郎君回车救了你!”王寿笑道,随即脸色一整:“还有,当初救你的除了他还有我,你可不能忘了!”说罢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