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听了夏黛儿的分析后,佩佩虽不愿相信,但也忍不住怀疑起箱子会不会被人偷了。
雅各布老师是塞尔维爷爷的家人,那嫌疑最大的只能是斯特兰奇
对教廷典籍有如此见解的人,他的虔诚已经足以觐见圣卡美洛。
如此多的看法都惊人的一致,他一定和自己一样,是个善良、真诚、每天会对太阳说你好的人吧?
他怎么会偷东西呢?
佩佩不由对先前的那一点点怀疑而感到深深内疚。
当四人从茶室中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不但是佩佩,连夏黛儿看奎恩的眼神中都带了一丝崇拜。
她虽然是白教信徒,但神教典籍对于古纪元历史的内容都是有一定相似性的,至少奎恩在神教历史的研究上,已经足以到大学开讲座了。
直到现在,夏黛儿才有了奎恩是格林德沃老师的实感,这绝对是真材实料的,而不是哥哥或母亲猜测那样靠裙带关系混进去的。
奎恩从容的承受着她们的目光。
如果抛开《创世福音》,问问他教廷每周日的赞美诗该怎么唱,他恐怕还没一名偶尔去教堂领救济的乞丐答得准。
佩佩抄在《创世福音》上的见解,全部都来自于圣卡美洛的修道院。能在里面任教的至少也是主教级退休的神职人员,一生浸淫在典籍中,每一句见解都是灼灼真理。
而奎恩能让佩佩听出不同,搞点自己的见解出来,纯靠地球做题家的理解公式。
这狗屁圣典算什么,懂不懂鱼眼诡异的光的含金量啊
奎恩站在咖啡厅门口,午后两点的天空已经一丝乌云的痕迹都见不到了,明媚的夏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奎恩感到一丝困惑,他身上西装外套加马甲,上午的狂风暴雨还算好,现在应该要闷热起来了才对,怎么晒着太阳却没有丝毫不适感?
“斯特兰奇老师,夏黛儿小姐,感谢你们今天的帮助。”
佩佩向二人深深的鞠躬。
因为天堂之门的事,佩佩没法向教廷汇报调查结果——毕竟在找到嫌疑人之前,她都可以一直呆在爱士威尔,而且因为学院的缘故,没有其他神甫能来监督她。
可如果她报告嫌疑人已经离开了爱士威尔,佩佩恐怕就要马上返回教廷,届时天堂之门失踪的事就暴露了。
但现在,佩佩已经被奎恩忽悠到相信只要继续在爱士威尔呆着,顺其自然去慢慢找,就会找到。
“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你们有空随时可以来德玛酒馆玩,和您一起讨论教义真的很开心!”佩佩有种在敌营找到组织的感觉了。
“.德玛酒馆?”
夏黛儿美眸一亮,“是ku哦不,是斯特兰奇先生兼职调酒师的酒馆吗?”
佩佩笑着点头。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酒馆里不过他好像一星期只会去一次。”
“他等等就准备去诶,我们一起吧?”
夏黛儿顺其自然的捎上了自己。
奎恩叫苦不迭,他是去学杀人的,佩佩和夏黛儿一起跟着,那还学鸡毛?这时,安库亚却开口了:“佩佩,要不要去黑市里找找?如果行李箱真的被人偷了,很可能会转卖到地下渠道.刚好我今天有些工作,要到西威尔的黑帮调查,可以带着你一起。”
佩佩虽然觉得箱子被偷的可能性压根没有,但一想到奎恩刚刚说的顺其自然,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
安库亚温和的笑了:“我要去的可是黑帮,有一个强大的圣职者跟在旁边,开心还来不及。”
“也没那么强大啦”佩佩不好意思的挠头,兴冲冲去帮安库亚牵他的陆行鸟车。
“那你俩呢?反正我下山,路过酒馆,可以捎上你,但陆行鸟车后座只能坐两个人”他看向瞬间手足无措的夏黛儿,言外之意就是没地方坐了。
夏黛儿当然可以自己打一辆马车跟过去,但她与安库亚和佩佩都不算熟悉,从小被教育要矜持的大小姐很难将“想一起去”说出口。
这就是阳光形态的夸将军,瞬间搞定。
“那”夏黛儿强颜欢笑的说:“我打算回家,祝你们一切顺利.”
“你不想看调酒么?”
奎恩忽然说道:“其实挤一挤也可以坐,你坐中间就是了.就是不知道布兰森大小姐坐不坐的惯陆行鸟车”
“嗯”
她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可忽然,夏黛儿猛地抬起了头,望向奎恩的目光中光彩几乎要洋溢出来。
“本小姐喜欢陆行鸟.超喜欢的!”
他戴着沉甸甸的王冠,紫色的大氅拖拽在身后,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向前走着。
三千颗无暇的宝石。红宝石,祖母绿,蓝宝石,如满天繁星的碎钻
一千四百年前,一名猎户在偶尔间挖开了泰晤士河下游的一处山麓,寻到一片早已腐朽的龙墓。他用龙墓中的金银珠宝召集了军队,一路征伐,直至成为不列颠的国王。
猎户用剩下的宝石打造了王冠,世代相传,作为不列颠王权龙授的证明,连帝皇的头冠与之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
而三十五年前,男人曾在这里,看着永恒教宗将这顶冠冕戴在了哥哥头上。
众人高呼万岁,一模一样的声音,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他。
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流淌在断垣残壁间,不列颠的龙血骑士排成两列,站在曾经的王城阴影之下,对他们的国王齐呼万岁。
靴底碾碎沙石,他穿越倒塌的议事厅,满是焦尸的觐见室,黝黑的王座在灰烬中孤零零屹立着,断裂的廊柱阴影交织成网,他沉默的前进。
那场火与血的痕迹没被长达十六年的淹没抹去,当湖水退走时候,繁华与仇恨仿佛还历历在目。
在昨天,这片湖还有半米的水深,甚至晚上还下起了雨。
可到了今早,古老王城的残骸便突兀的重见天日,没有人知道那些水去了哪里,正如没人知道为什么一片湖泊中没有任何生命。
没有鱼类,没有虾蟹,没有任何普通或不普通的生物,甚至连苔藓与水草都没有
除了那些散落在地的锈迹斑斑的武器与铠甲外,时间与湖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最终,他走到了曾经的王室后园。
这座珍奇遍地的人间仙境在一把火后,只剩下了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插着一把剑。
那些所剩无几的水化作血管一样的涓涓细流,沿着石缝,被脊骨般的剑身吸入,如流向世界之渊。
它吸干了一整座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