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把名号报完,刘羡便回头看了诸葛延一眼,微微摆手打断了他后,再对苍头展颜笑道:“请禀告西城侯,就说刘羡来访。”
那苍头大惊失色,连忙行礼告罪,就往府内去了。
诸葛延见状,对一旁的李盛低声道:“看这脸色我就知道,今天这一行,还是没戏。”
李盛不接话,刘羡则笑骂道:“又不是你被甩脸色,替我发什么牢骚?少说点话吧。”
不过诸葛延说的确实没错,少顷,府内便有一个青年人出来。他样貌俏丽,颇似妇人,看上去,大概比刘羡年轻个七八岁,原来是何攀之子何璋。他对刘羡躬身行礼,而后说:“松滋公,家父不出仕的缘由,已经在回信中写清了,何苦又来相逼呢?”
“何兄说得哪里话?”刘羡同样还以躬礼,起身之后,和声说道:“何兄与何公都误会了,我并不是要逼何公出仕,只是何公是国家栋梁,听说何公身体不适,我特意来送一些养身的草药,还有一些刚熟的毛桃,希望能够拜见何公一面,讨教一些问题,仅此而已。”
说罢,他把马鞍上大包小包的礼物都取了下来,递给何璋。何璋颇不知所措,便拿着礼物回府内再问。过了一会儿后,他再次出府,对刘羡道:“松滋公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家父身体确实不适。晚上膝盖的风湿痛起来,折腾了半夜,一直不能安眠。”
“就在刚刚不久,家父的病痛缓解了些,精神又有些乏,便直接睡了。也不知何时才能起来,您不妨改日再来寒舍吧。”
何璋话说得客气,行为却不礼貌,他也不等刘羡回话,径直便把府门关了。徒留刘羡三人在门前,面面相觑。
诸葛延刚要抱怨,刘羡便打断道:“还在人家门口,不要说不好听的话。”
他又对李盛道:“宾硕,你先和南乔去找个客栈吧。”
言下之意,是他非要见到何攀不可,不达目的,他不会返回城内。
于是整整一日,刘羡都在西城侯府前等待,他是早上辰时来的,从早晨等到晌午,从晌午等到黄昏,再从黄昏等到深夜。刘羡等到自己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夏日的蚊虫更是叮咬得他烦恼不堪。好在这里地处郊区,并没有多少人往来,即使一个人等待,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大概到了次日的寅时三刻,天穹微微发紫,大概马上要到破晓时分了。静谧的夜色里,响起一首小调,显然是一名老人在哼唱。一开始,刘羡听得有些模糊,但渐渐地,他反应过来了,这是左思的《咏史诗》。
过了一会儿,那歌声近了,可以听到有位老人悠然哼道: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哐当”一声,一名老人推开府门,大步流星地迈步出来。但见他头戴斗笠,背挂一根鱼竿,左手持个空鱼篓,右手端着碗蚯蚓,和门前的刘羡撞了个正着。
两人看见对方,都吓了一跳,然后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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