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方才,你可是在这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了,你曾将图纸与这秦人交易!
如今,竟还想出尔反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抵赖不成?!”
就连之前许诺站在秦时墨钰身后的四王子韩宇,此刻都暗自皱眉,不敢站出来。
他不明白,秦时墨钰为何突然之间,像是失了智一般,昏招频出。
韩宇明明已经察觉到了,父王对于这位韩墨统领有着明显偏向。
就算秦时墨钰从头到尾抵死不认,都能在韩王安强行拉偏架的情况下,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可偏偏,秦时墨钰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认了下来!
韩宇本以为他是有什么依仗或后招。
却没想到,他在这时候,又像是后知后觉的开始否认。
完全搞不懂秦时墨钰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
就连表面上站姬无夜这边,对秦时墨钰发难的二五仔白亦非。
此刻都有点不太清楚,这位韩墨统领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之前两人在紫兰轩密会,只是大致确认了,让他白亦非在姬无夜死后取代其位置,与秦时墨钰在朝堂之上继续打擂台。
以此来麻痹韩王安,让他误以为朝堂局势仍在他掌控之中。
可关于今日这场对峙的具体计划,秦时墨钰却并未向他透露过,一切全凭白亦非随机应变。
秦时墨钰神色淡然的扫视殿内群臣一圈,最终,将目光重新落回姬无夜身上:
“姬将军认为,那份纺织图纸,是国家机密?”
姬无夜皱了皱眉,心中感觉到一丝丝不妙,口中却道:
“我知那图纸乃是你亲手所绘制,但你既为韩臣,便当以国为重!你私通他国,为他国牟利,便是叛国!”
秦时墨钰嗤笑一声:
“我与相里前辈交易的时间点,是在继位大典前,换言之,便是在我成为韩国客卿前。
当时我非韩臣,与相里泽老前辈的交易,应该算不得私通外国。”
姬无夜眯起眼,回想着参谋为自己准备的应对话术。
然而,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抢了话头。
“这,还只是其一。姬将军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秦时墨钰再度环视四周群臣,略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一件可以让纺织行业效率翻倍的器械,最难的,只是有个人将其设计、开发出来。”
“无论何种器械,其本质,终不过是一些木头、铁石等材料拼接而成。
只要有模板、有材料,工匠就能照这样子,将其仿制出来。
多试几遍,图纸也就出来了。”
“如果是某些秘而不宣的东西,或许还能保密。
但像是农具、纺织机这种,必须要大规模推广与配备,才能发挥它作用的民生器械。
当它大规模出现在市面时,就必然免不了,要被他国所仿制。
只是看各国的反应速度快慢而已。”
“而秦国,编制了一张天罗地网覆盖天下,监视诸国朝野。
我韩国纺织业产量突然暴涨,必然瞒不过罗网的眼睛。所以……”
秦时墨钰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我将一件,秦国本就可以窃取到的东西,换来罗网在我韩国的覆灭……请问,这笔交易,有什么问题么?”
姬无夜面色阴沉,却强自镇定,冷哼一声道:
“呵,一派胡言!秦国会这么蠢,如此轻易地便被你戏耍,用自己的东西,来交换罗网的覆灭?
要么,是你还更了其他东西。
要么,你就是秦国派往我国的间谍!
这一切,不过是秦国为了帮你上位,陪你演的一出戏!”
秦时墨钰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姬无夜:
“东西是我发明出来的。这一点,是姬将军你自己说的,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秦国的东西’了?”
姬无夜被他这眼神看得怒火中烧,强辩道:
“你刚不是在说,这东西瞒不住,秦国完全可以仿造吗?!”
“是,是我说的。”
秦时墨钰点点头,没等神色变得更加难看的姬无夜开口,他便继续说道:
“但这所有的前提,我会将这项技术,拿出来,并进行大规模应用!可如果……我若是不拿出来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整个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姬无夜眉头紧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已经超出他的参谋团为他整理的范畴。
没办法,完阴谋诡计,那些参谋或许是专业的。
但人是没办法想到自己认知外的事情的。
在这个时代,肯去了解军事器械,思考如何将之投入到战争中,已经是这些参谋的极限了。
真不能要求他们,站在治理国家的角度去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