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转身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墨卿觉得……我那位大哥,如何?”
秦时墨钰平静的神色,并没有因姬无夜的挑衅与轻蔑而有半分波动:
“不管他是真的耽于享乐,还是在刻意伪装。作为太子,尤其是在王上尚处壮年,且刚刚登基未满一年的情况之下……
一个看似纨绔废物,确实要比一个贤明有为的储君,更加合适,也更加‘安全’。”
韩宇双眼微眯,再次望向自己那位废物大哥远去的背影,眸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会是装的么?
他那个蠢笨如猪的废物大哥,当真有这份隐忍城府与表演能力?
韩宇扭头看向秦时墨钰,看似随意地问了最后一句话:
“那……墨卿又以为,我,如何?”
“作为王子,而非太子,自然是应该尽可能地表现出自身的才能,以此来获得更多来自朝野上下的支持、积攒更多属于自己的底蕴,以及……博得王上更多的青睐。”
秦时墨钰迎着他的目光,淡然说道,
“但,却不应该在王上有意选择真正接班人之前,过早地表现出太多的野心。”
“多谢先生教诲。”
韩宇抿了抿唇,对着秦时墨钰拱手一礼。
这个道理,他其实是知道的。
但,知易,行难。
他真的太渴望那个位置了
膨胀到满溢的野心,根本无从压抑,无从收起。
“在下只是随口一说,殿下亦不妨随耳一听,切莫太过放在心上。”
秦时墨钰轻笑着,亦是拱手回了一礼。
某种意义上,他正是知道韩宇不可能听自己的话去改变,所以才说了这些正确的‘废话’。
给他一种自己向他靠近的感觉。
但实际上,无论是韩太子,还是韩宇,都是秦时墨钰将要为红莲主政,所铲除的目标。
只有王子死完了,红莲才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至于韩非,虽然其才能堪比圣贤,但作为变法者的他,是绝对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变法者与至高王位上的人,必须是两个。
只有如此,才有转圜的余地,变法才能成功推行。
如果变法者成为王,没有了中间那层遮羞布,双方便会不可避免的产生直接冲突!
被触及利益的旧贵族势力,必然、也只能直接造反!
当秦时墨钰与韩宇相谈甚欢这一幕,落在了不少有心人的眼中。
接下来韩太子的暴毙,就算有人追查到自己这边,也会以为是韩宇做的。
而韩宇的暴毙,更不会有人算在自己头上。
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人已经计划着将锅扣在他头上,并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让他合理暴毙。
韩宇嘴角难压喜色,再次郑重承诺道:
“先生放心!今日廷议,无论姬无夜如何构陷忠良,我韩宇,必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先生这边,为父王痛陈其中利害,断然不会让那等奸臣的阴谋得逞!”
虽然秦时墨钰至今尚未明确承诺他任何东西,但在他人看来,这位手韩墨统领,至少已经有了向他四王子靠拢的明显迹象。
光是这一点,就能极大的壮大他的威势,让一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倒向他。
毕竟,跟着这位韩墨大统领,是真的有钱赚啊!
秦时墨钰笑眯眯地,与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心中恶意的韩宇道别。
一直没说话的红莲,看着自家四哥那志得意满、渐行渐远的背影,扭头看向已然收起虚伪笑意的秦时墨钰:
“你……要支持我四哥?”
秦时墨钰的目光落在红莲疑惑的脸上,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如果说……我想支持的是你,你怎么看?”
“唉……啊?!”
红莲被这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回答,问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她秀眉蹙起,很是气恼道: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这话,从素来最喜欢胡闹的红莲公主口中说出来,显得有几分可喜。
然而,秦时墨钰却知道。
在这位公主殿下娇蛮任性的表象下,却藏着一颗能辨人心善恶的玲珑心。
那个纨绔不堪的韩太子,虽然昏庸无能、喜好美色、易受人操控。
但他除了对觊觎自己储君之位的老四心存芥蒂外,对其余的弟弟妹妹,却还是有着几分真挚亲情在的。
这份亲情,在寻常人家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帝王家而言,却是十分难得的。
如果自幼能接受良好教育,而不是被姬无夜刻意带歪,未必就不能成长为一位宽仁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