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飞翰杀念顿起,冰冷的眸光扫过另外那些孩子,再三比对才确定了谁是余沧澜,谁是余江川。

乌泱泱一群孩子,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都腰杆笔挺地站在堂中,虽然极力摆出肃容,却难免紧张地吞咽口水。

余飞翰顺着这些孩子孺慕的眼神看向上首,坐在主位的女人令他瞳孔微微一缩。

他素来都知方众妙美貌,但那人美则美矣,却空洞肤浅,像个木偶。但如今的她却好似星辰万千,霞光万丈,竟是美得惊心动魄。

自己记忆中那个予取予求,卑躬屈膝的方众妙,似乎已经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情报里说她失忆了,然而失忆真能促成如此巨大的改变吗?

余飞翰压下翻涌的心绪,再去看坐在方众妙两侧的几人,眸光又是一暗。

钱同山竟然在宁远侯府当西席?史正卿竟也屈尊降贵,坐着旁听。另有自己的死对头齐修、曾经的上峰大长公主,以及四位史家大儒。

堂上这些个监考的人,放在外面皆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仅仅只是为了宁远侯府的一次旬考,却都齐聚于此。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举办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

真是好大的威风!好阔绰的排场!方众妙这国师之位绝非徒有其名,却是煊赫已极。

思及此,余飞翰的呼吸不免加重几分,盯着方众妙的脸,刻意跨前一步,昭示自己的回归。

未料方众妙却轻轻闭眼,淡淡说道:“开始吧。”

开始什么?余飞翰愣住。

站在堂下的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背起书来。有人背《三字经》,有人背《弟子规》,有人背《汤头歌》,有人背《九九表》,还有人背四书五经。

杂七杂八的声音同时响在耳畔,那叫一个混乱不堪。

金铃儿看不懂,不由摇晃了一下夫君的胳膊。

余飞翰也是一脸茫然。这叫什么旬考?

就在此时,方众妙屈指弹出一颗红丸,打中某个孩子脑门。孩子连忙用手捂住额头,羞愧地脸颊涨红。

片刻后,又有一个孩子被方众妙的红丸打中脑门,留下一个小小红印。

背书的声音更加高昂,还带着颤音,可见孩子们都很紧张。

余飞翰终于看出一些门道,却没有能力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