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迢倚仗强大的水师,对岭南豪强们绕过广州城私自行商的行为,向来饱以老拳。
黄巢虽然允诺通过地方保护,给众豪族极大让利,却也绝不会开这个口子。
运输货物需要道路宽广通畅,可道路通畅了,攻打众豪族的领地也会变得容易。
而培养更多能生产丝绸、茶叶、瓷器的技术人才——别的不说,其中的技术知识,都写在汉文书籍上。
让请来的汉人师傅学会蛮话,再去教本地的领民相当麻烦,一些术语的转译,也会形成词不达意的情况。
西方诸国千百年来学不会唐人的丝绸、茶叶、瓷器生产技术,语言不通亦是关键。须知当中有整套纷繁复杂的技术体系,不像造纸术,随便抓几个工匠就能偷师过去。
放开一部分领民学习汉言汉字,众豪族才能从这场财富游戏中获得更大利益。
他们亦将一代代地逐渐失去割据的资本,最后从上至下变得与汉人全然无异。
黄巢虽然饱读诗书,底子里也是个商人,绝不会说出“君子不言利”这种腐儒之言。
想要别人加入你,就必须拿出足够有吸引力的好处。
对众家主的最终选择,黄巢洞若观火。
后世一位泰西君王有名言曰:“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对众家主而言,许多代之后的事情,哪里抵得上眼前的暴利?
黄巢并不寄希望于在自己这代,彻底消除高凉众豪族的独立性。
但如同开凿仙霞道入闽一样,此策既能在当下将诸大姓绑在草军的战车上,又能造福于后人。
涵化之门一旦开启,就很难再关闭。源源不断的财利,会让一代代豪族首领继续饮鸩止渴。
等到他们的领民,与汉人编户齐民没有任何差异,也是这些大姓衰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