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收好连枷,将长矛举起,马蹄踏破莽原,犹如天兵下界。
雁行阵后方空虚,易被敌人从后方突袭攻破,因此步兵很少采用此阵。但骑兵有机动性优势,雁行阵相比实心三角形的锋矢阵,能拉大阵势规模。一旦正面与敌军接触,几乎每个骑士都能获得攻击敌人的机会。
两百骁骑刺斜里一头扎进漫漫敌阵当中,犹如归雁群飞入茫茫云朵。
正在成群前奔的敌兵,却被这变故骇得不知所措,当朱珍麾骑冲杀进来时,许多人连闪躲都来不及,就在成排扫来的马槊收割下,如同刈麦般倒下,鲜血流淌,填满地面上的小沟。
朱珍划然长啸,眼中流露出罕见的热烈光芒。
横扫千军,纵摧万马,奋戈凌蹈敌阵如躏野草,岂不是骑兵最大的快意。
“快哉!”
朱珍长枪一记回旋,刺入一名敌将咽喉,将他挑上半空,重重摔打在地面上,随即被跟上来的骑兵踏成肉泥。
午间的风刮上朱珍的面颊,不复早晨的清爽,反而带着丝丝燥热。
这却更能点燃朱珍胸中暴沸的热血!
男儿当马上取功名,岂可碌碌度日,辜负此生?
义军勇士同声怒吼,声威足可撼天动地。
难以抵敌的岭南西道兵马,反应过来,纷纷如波分浪裂退避开去,不敢撄朱珍锋芒。
这下,只剩韩平的一都兵马挡在朱珍所部前方。
韩平也不由骇然失色。
他的部队,比那三千官军老爷兵能打许多,就算在尚让麾下,也算拿得出手的。
虽然军纪不严,之前被李逸劫营吃了些亏,但打起硬仗来,也并不含糊。
按理来说,韩平及时令战士稳住阵脚,布阵御敌,应当能阻住朱珍的突击。
朱珍他们杀了不少人,冲劲其实也消耗不少。
但瞅着朱珍凌厉如刀的眼神,磅礴如岳的气势,韩平不由心里涌起一股子心虚。
韩平的几个亲信将校见机得快,迅速组织士卒结阵,驻盾挺矛,准备迎击朱珍的绝命冲锋。
但就在此时,阵内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快逃啊,我军败了!”
这个声音如同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沸腾的油锅,顷刻蔓延爆炸开来。
韩平瞧着队伍在片刻间土崩瓦解,脸色由骇然转向惨无人色。
他当然认得出那是李唐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