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州,一座精致小院内。
兰素亭身着男装,手提鸡距笔,在毂纸上书写起纤秀的簪花小楷。
朱温担心兰素亭安危,极少将她带到战场上去。
绰影先是用朱温赠给兰素亭的十二峰并州澄泥陶砚,研磨上品的庐山松烟墨。这种墨是以松枝燃烧,在封闭房间内收集其烟,而后加胶捶打而成。此后墨条又要经过两次阴干各两年,因此一条好的松烟墨,制作需经三冬四夏。
松烬遇水,本就有淡香。成墨又需添加香料以防虫蛀,书写之时,暗香逼人。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
绰影瞧见案边焚香已尽,又手捧香盒,拈一颗香丸,放入炉中。探出柔荑,手试火气紧慢,感受炉中香丸燃烧的缓急。
素腕秉烛,灯如红豆,红袖添香。兰素亭未曾想到,自己一介女子,竟也能享受到如此旖旎情境。
侍奉她的,还是振衣盟主尚让名义上的夫人,如今真正掌握振衣盟实权的人物。
“妾身眼中,芷臻才是人家的夫郎……”绰影仪态端静,眼中却幽情迷离,添香既毕,走到兰素亭身后,用玉手在兰素亭肩头颈上轻揉慢捻,以此舒缓爱人伏案书写的疲劳。
兰素亭临完一篇卫夫人的《名姬帖》,悠悠抬起头来,对绰影露出感激神色。
绰影嫣然一笑:“芷臻要感激,倒不如抱抱人家。”
兰素亭怔了怔,微微颔首。
绰影欣喜地坐到兰素亭腿上,倚靠到她怀里,用芳唇去亲兰素亭下颌。
绰影口中吐出的淡淡香气,令兰素亭也不由心动,伸手拢住绰影纤腰。
但兰素亭纤秀的眼中,始终存着淡淡忧色。
“芷臻可是担心凉玉都将么?”
绰影捻着兰素亭如扇坠般的耳垂,柔声问道。
兰素亭点头:“素亭始终觉得这次出兵,有些不妥……”
“芷臻持重,自然不欲大军涉险。”绰影道:“但凉玉都将本亦不想出兵,却被诸将裹挟。此将威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