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在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说自己是被纵容着使用特权,落到如此地步。
当呼喊着杀胡的队伍,在街道上由涓涓小溪变成杀气腾腾的洪流;当朱存率人成功打开大门,放入了城外埋伏的草军兵马。全城的胡人巨室,就只剩下狼狈求饶。
他们用流利或者生涩的唐言,涕泗横流地哭诉着,说他们本来也不想欺压汉人,都是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与博罗县县令墨锐聪把他们给惯坏了。
积愤已久的汉人百姓,可不会听这些废话,直接挥刀砍成两段。
那些珠光宝气的大食贵妇,纵然跪下乞求为奴,也难免当头一刀。
仇杀比起为了夺取财富子女的掠杀,往往更加彻底。当民众被煽动起来,他们会在愤怒驱使下,消灭敌人的全部成员,包括猫狗在内。
什么老弱妇孺,更不必说。
博罗县的胡人,加起来也就两百人。
屠戮很快扩大到平日给胡商当狗腿子的汉人。
许多流氓地痞也混入当中,试图趁火打劫。
控制城池之后,朱温迅速下令停止杀戮,尽可能揪出混进来杀害良善汉人的泼赖儿。
这种区分工作并不容易,泼赖儿往往擅长狡辩。
历史上,很多义军会默许泼赖儿们的趁火打劫,然后将他们收进队伍里。
但黄巢认为,这些市井无赖,并非可靠的兵源。他们不事生产,又没甚本事,平日里欺软怕硬,多是些天生的坏种。到战场上,这种人也打不了硬仗。
《孙子兵法》云: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许多藩镇里的骄兵悍将,兵源往往来自这群市井无赖儿,被长官娇惯得脑满肠肥,祸害百姓烧杀抢掠是一把好手,真正碰上硬茬子立马转进如风。
因此,黄巢每攻克一座城池,恢复秩序后,就要杀掉一批趁火打劫的无赖儿。
区分善恶这种事情,对朱温来说也很头大。好在段红烟已带兵堵在北门,下面城务都可以交给她打理。
治理衢州时,段红烟已经挣得过“女青天”的名声。
博罗县县令墨锐聪发现城兵顶不住后,马上带兵撤逃,觉得自己保全一部分军队回去投奔李迢节度,还能戴罪立功。
当段红烟将他堵个正着,墨锐聪却马上变了脸,大叫说自己犯的一切错事,都是承李迢节度使之命。
“女英雄,女菩萨!我墨某人真的是迫不得已啊,若非李迢老贼卑鄙无耻,谄事羯胡,我墨锐聪又何尝不想做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呐!”
“只要女英雄一声令下!墨某马上为王前驱,引领义军去广州城,砍下李迢老贼的狗头!”
前倨后恭的丑态,引得义军将士嗤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