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噎着了,声音堵在喉咙处没有发出来。
“我再说一遍,我不关心你是谁,我只想知道,运河边上的人为何跟开封采药局扯上关系了?我究竟是招惹了谁?你若是再避重就轻,莫怪我提前送你离开!”
老郑头赶紧跟了一句:“他是听得不耐烦了,他脾气急,他问啥你说啥,听我句劝,别将他惹急了,之前将他惹急了的,现下都在下面呢。”
光头像是听进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才说:“皇上要迁都回南京,我说的是死了的那个皇上,可漕运这个事儿,每个环节都流金淌银,多少人攀附其上,赖此为生,你可知南北漕运每年官运多少米粮?五百万石!运这么多的米粮,需要造多少漕船?河务上要养多少脚帮、闸工、纤夫?沿途要修多少水仓?各地州县要征调多少漕役?朝廷每年要拨付多少疏浚银?”
贾川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还没有开口发怒,光头又说:
“若是迁都回南京,漕运必废!你以为那盐商为何要揽下租船的事?他想要这个,需使多少银钱打点衙门卫所以及漕运上下的人?只为了租船吗?他是盐商,不走私盐哪来的金山银山?但朝廷若是迁都回南京……断人财路,如杀父母,你说他们为何要与采药局为伍?只要能拦住迁都,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
贾川眉毛都快竖起来,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奈何他对这一世的总体环境还是不够了解,只凭采药局里的这些线索,打死他,他也不可能想到这案子与漕运有关。
贾川迅速的将光头的话在脑中过儿一遍,而后问道:“他们找采药局能整出什么有用的法子来拦着迁都?”
“他们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挡了他们的路。”
贾川哼了一声说:“你都是将死之人了,还藏着掖着,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般说还不如嘴硬一些,一个字不说!”
老郑头听得本来就发蒙,贾川再这般说,他更是不解,忙问:“他说谎了?”
“我对周成或者说采药局可什么都没做,周成死的时候我正在王府收拾汝南王,他们身在江浙一带,接到命令赶过来总需要些时日吧?我就纳闷了,他从何处下的结论说我挡了他们财路了?”
老郑头琢磨过来,连连点头说:“确实,你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他们便已经调人过来了,且还毒杀了周成。”
“所以,他在拖延时间,来人!”
两名锦衣卫进了屋。
“送他上路!”
二人愣了下,上路?去哪?
光头也吓了一跳,他浑身不由自主的紧绷,忙说:“我没扯慌,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听到他们说,你到开封是自寻死路,这个时机正好,是我自己琢磨着,应是你挡了他们的财路,这些人只认银钱,若非银钱上的事,他们为何非要杀你?”
“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有些是摆在那的,我也确实听到过几句,放在一起便是如此了,我可没扯谎。”
贾川盯着光头片刻说:“你的本事不小啊,我说你怎地说话兜兜转转的,没有半分濒临死亡该有的模样,看样子刚刚那一碗续命的水是白白浪费了,真是高手在民间!来人,找结实的绳索将他绑成粽子!”
……
贾川回到院子里,没想到朱有燉和蔡知府都还没有走。
朱有燉是想离开的,但这个蔡知府该如何安置?知道他为周成行了方便,采药局这些事,或多或少此人都有参与,就这么离开会不会担责?
所以朱有燉愣是没敢动。
蔡敬更不敢动,他知道自己难逃罪责,此刻除了悔不当初,便只剩惦记着如何保全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