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达心想:情绪稳定的时候,王爷还挺像王爷的,昨晚可是差点拔剑捅了王斌。
朱高煦这个炮仗根本用不着贾川整出那么大的动静,他想杀贾川的心早就有了,可一直没能实现,之前不在自己地盘还好说,如今就在自己眼前,竟是杀不死,以朱高煦的性子,根本不会想后面可能发生什么,便会安排人再次动手。
朱恒是了解朱高煦的,所以有些事他要顺着朱高煦的性子来,因为他觉着跟稳住朱高煦比,杀个贾川不叫事儿。
可王斌不这么认为,他觉着皇上能光明正大的派贾川来,便已是一个态度,既然知道皇上的目的,避开便是了,王府眼下最需要做的是韬光养晦,暗中多方寻求支持,而不是跟一个小小判官较劲,让他蹦跶,只要王府不理会,又能如何?
昨晚,朱恒见朱高煦一副咽不下这口气的样子,便坚持要在子时行动,理由便是:“若是这般放过他,岂不是让世人皆知王爷好欺?谁还愿意跟在后面支持?”
朱高煦很是认同,连连点头。
王斌气得顾不得尊卑说:“各方支持不是靠的能逞一时之威,而是韬略,隐忍何尝不是一种计策?当年太宗皇帝何其艰难?靖难之役之所以能成,全仗太宗皇帝有勇有谋,而今……”
“你是说王爷有勇无谋?”朱恒拍案而起。
王斌乃一员武将,本就不擅长争辩,此刻被朱恒气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只知怒目瞪着朱恒。
朱高煦手一挥,说:“子时动手,杀!”
王斌气急,起身横在堂中,高声道:“王爷若是今晚非要动手,便先将臣斩杀了吧!”
“你当我不敢?!”朱高煦也急了。
“王爷!如今并非永乐朝,王爷行事但凡有差池,朝中无人救!那贾川便是摆在那里的饵,京中那位正盼着王爷动手呢!”
“只要不认,谁能说是王府动的手……”
朱恒话没说完,王斌反手一巴掌扇在朱恒脸上,怒喝道:“早就过了不认便可搪塞过去的时候了!”
王斌的手劲儿有多大,朱恒现在知道了,他只看到王斌的嘴在动,可他只能听到嗡嗡的动静,片刻后才感觉到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口中泛起了血腥味。
王斌并未因这一巴掌消了气,他继续怒视着朱恒道:
“京中那位登基后便要裁撤王府护卫,你觉着能拖多久?截杀不成,你当京中那位是个好糊弄的?他都能忍,你忍不得?今日那贾川说送进京城的信,你是没细看吗?眼下何须王爷认什么,只需朝廷中的官员,百姓信服,王爷不认也得认!一次裁撤,两次裁撤,除了护卫,朝廷赏赐田庄可收回,岁禄可减少,地方税收细查之后你还想留下什么?!王爷那几样赚银子的买卖,朝廷若是不想让王爷继续赚,你进京帮王爷说项?!”
王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小刀割肉才是最不能受的!”
书房中一下子安静了。
王斌做了几个深呼吸,转身又对朱高煦说:“王爷!咱们都知道京中那位是个想要青史留名的,再加上太宗皇帝的遗训,他不敢强行如何,但,在咱们尚未准备妥当之际,授人以柄便是给机会削弱王爷实力,王爷慎重啊!”
朱高煦阴沉着脸,朱恒还未在之前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
枚青一见气氛不算融洽,忙起身将朱恒扶到位置上坐好,而后和稀泥说道:“都是为了王爷着想,切莫伤了和气。那贾川乃是奸猾鼠辈,王尚书谨慎些也对,小人难防嘛,朱先生想要替王爷出口恶气也无可厚非……”
“此时并非出气的时候!”王斌沉声道:“他为何敢带着伤者与死尸到王府门前?他沿途所言哪一句不对?今晚动手的人可能换一批兵刃?你敢担保不会再留下活口?即便杀了贾川又如何?京中无人再派了?只这几件事,京中震怒后,上朝的时候将兵刃血衣,还有张兴交给三司会审,到时王爷的请罪折子只有自请裁撤以表忠心这一条路走!”
朱恒反应过来,捂着脸说:“可说张兴是心怀怨怼构陷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