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喘了几口气,解释道:“我并无杀你之意……”
“锦衣卫这个部门将你惯的目中无人了,毛病养成了想改确实难,只是我不明白,你怎知得罪了这么多人之后,你还能善终呢?高云天既然敢说出家里事,便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此地,而我,不过是用了你想对我的法子对付了你而已,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李顺觉得腹部伤口突然疼得厉害,他惊慌的说:“我,我死了,徐佥事必定会怀疑你,我的刀法,没这么轻易便死……”
“你这话说的,我救了你,徐佥事便会信任我了?他信不信我跟你无关,你就别操心之后的事了,安心去吧。”
李顺怕了,怕到骨子里,他颤抖着伸手想要拉住贾川的手,贾川躲开了,李顺哀求道:“我再不敢了,你救我,我以后只听你的,你想在官场上立足,我帮你,我能帮你。”
贾川抬头看向走到近前的高云天,李顺也艰难的回头,当他与高云天四目相对的时候,不受控的浑身发颤。
高云天手中铁尺还在往下淌血,他脸上的狰狞还未褪去,虽什么都没说,周身气势也让李顺的小心脏狂跳不止
或许对贾川,李顺觉着好言相劝便可保住性命,但高云天可是跟他正经有仇。
李顺努力解释了一番当年诬陷高云天的爹,并非他本意,而是上面的意思,又说来日做牛做马回报高家,说到激动处,贾川清晰的看到他面色泛红,更是注意到他下腹的伤口处,鲜血不断外涌,身下的杂草被浸染的越来越多。
贾川说:“你说再多,也无法将他爹说活。”
李顺恼怒的看向贾川,贾川摇了摇头,平时脾气不好,都这会儿了还学不会控制情绪,性格不仅决定命运,关键时候,还决定死活。
李顺骂骂咧咧的说了什么,贾川已经听不清了,他静静的看着李顺眼神越来越涣散,可嘴还是没有停,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没了气息。
“下辈子……如果真有下辈子,咱们还是别遇见了。”贾川轻轻嘟囔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这一世活着的规矩,跟上一世有些差别,至少人命这事儿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还需要适应,他告诉自己这时候若是生出悲伤的情绪,可就有点对不住自己了。
“我以为你会忍不住给他一铁尺。”贾川站起身说。
高云天哼了一声说:“我要的是他死,最好不要为他陪葬,这次的事,我欠你一条命。”
贾川挑眉问:“怎么就欠了条命?”
“若是没有你,我便要亲自动手了,我一旦出手,任谁都知道是我……”
“你动手不会用刀?非得用你手里的铁尺?”贾川很无语。
高云天好像回过味来,说:“对啊,那我只欠你一个人情。”
“这是人情能解决的?”
“哎呀,这般不爽快,以后你说啥是啥总行了吧?话又说回来,你用了什么法子?你不是说他的伤不致命吗?”
贾川看向刚才那几名山匪跑去的方向说:“反派都是死于话多,他少说些话,可能还真得要你动手才行。”
“你要如何向……解释?”
贾川这次将目光放到高云天身上,高云天两条胳膊上赫然两道血痕。
“你……你受伤了?”
“不伤说不过去。”
贾川低头看了看脚下李顺身旁的刀,想了想刀划过肌肤时的酸爽,摇了摇头说:“我就算了,他是为了护着我死的,自然不能让我受伤。”
“你想让他死后还有荣光?”
“饭要一口口吃,你不能一下子便要到想要的结果。”
高云天转身走开,贾川并没有跟过去,对于高云天来说,今日这个机会太过突然,虽说得逞了,但各种情绪也需要他自己梳理一下。
贾川不想一人留在这里,可韩镇随时会带人赶来,留李顺一人躺在这里说不通,他想喊住高云天陪他说说话,却没能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