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钟隐年出现的第一日,便迟到了。
就在他们生怕钟隐年下一秒就要说出忤逆长老的话,让他们钟家颜面尽失时,却见钟隐年再次乖巧点头道:
“行。”
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萧家自会留几分薄面,见钟隐年还算听话,便一挥手,让钟隐年下去坐下。
讲堂很大,听学的弟子众多,但空位总也是有的。
钟隐年却偏偏绕开了钟家那些人,一屁股就坐在了方圆都空出一大片的萧寂的正右边。
然后对着萧寂眨眨眼,小声道:
“早啊,师兄。”
萧寂颔首,以示回应,然后默默偏头,看向了窗外。
满讲堂的萧家弟子都在此刻扭头看向钟隐年,然后又在六长老一声咳嗽之后,唰的一下齐齐将头扭了回去。
六长老年岁大了,讲学语气缓慢,无趣至极,但内容无疑都是重点。
所有人都在打起精神努力听学,除了萧寂和钟隐年。
“钟隐年!”
六长老在讲完了一段内容后,抬头环视讲堂,便看见钟隐年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
大抵是趴桌子上睡觉舒适度差了些,整个身子都扭出了三道弯。
钟隐年听到有人怒喝,睁开眼,冷厉的眼神猛地看向六长老。
六长老的戒尺,从他手中抛出来,在钟隐年脑瓜上敲了两下,又飞回他手中:
“坐没坐相!若是困倦便起身来听,莫要辜负你远道而来的精力和钟家的一片苦心。”
钟隐年隐去眼中厉色,老老实实站起来,蔫头耷脑:
“长老误会,学生在听。”
六长老刚才分明就看见钟隐年都已经睡踏实了,那副模样,就是突然打起鼾声来,都不足为奇。
此刻见他还敢还嘴,便严厉道:“重复。”
而很快,六长老就不说话了。
接下来一炷香的功夫,神色更是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钟隐年开始重复他说的话了。
从讲学开始的第一句话起,内容,语调,包括停顿之处,甚至是六长老咽口水和咋舌声,都被钟隐年学了去。
除了尚未模仿六长老说话的音色,那当真是如时间回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