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兵员补充一直没有中断,但很难完全抹平惊人的伤亡,守军的缺额比例已经超过三分之一,技术装备的损失则更加难以补充。
这天下午时分,在全线告急的糟糕形势之下,司令官卡罗伊中将宣布召开中高级军官会议。
有条件的团及以上军官都出发了,在不间断的枪炮声背景音下赶往城防司令部。
城防司令部设在滨临河畔的花旗银行大楼之中,十分坚固,内部空间也足够容纳司令部人员。
商克是与拉茨-耶内少将一起过去的,出于安全考虑乘坐的是装甲车。
实际上敌人前锋已经推进至三个街区之外的地方,与城防司令部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刀几乎要架在脖子上了。
装甲车开到临河公路旁转弯,停到了银行后边。
耶内少将望着河面上的片片浮冰,说道:“今年冬天还挺冷的,马上要下雪了,多瑙河恐怕要提前封冻。”
“短期内冰面不会冻得很厚实吧?”商克有些警惕地问。
“不确定,但至少允许步行通过。”
“如果敌人在冬季实施攻势,多瑙河防线面临的压力就很大了。”
二人随后走进了银行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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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战打响一个多月了,这次参加会议的人明显要比临战会议的时候要少很多。
许多有印象的面孔不知去向,商克认识的几个团长只剩下了一个?
每个人的仪容仪表都非常脏乱,军服又脏又破,尘、土、汗、血混在一起把脸变成了颜料调色盘。
大家一个个都神情凝重,默默的望着地图或者互相递烟,没人有闲心开玩笑活跃气氛。
商某人的到来得到了许多人的致意,通过眼神可以看出他们发自内心的敬佩。
卡罗伊中将穿着一身松垮肥大的冬季军服,没戴军帽,黑眼圈很严重,但是精神状态看不出一丝消沉。
他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是伊凡罗斯人兵临城下的第三十八天,己方依托城市对敌方造成了巨大杀伤,伊凡罗斯人迅速击败我国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但是敌方仍拥有战略优势,敌方航空兵对多瑙河的封锁严重干扰了己方后勤保障,各部队的兵员与弹药都出现短缺情况。”
“市区大多数建筑物都已经被毁,己方主要支撑点也已经失陷,各部队之间联系不畅,难以有效配合,预估敌人会继续切割己方防区。”
卡罗伊中将简述了当前面临的困境,提议收缩残余兵力至V区,放弃其余防区,全力防守B5防区,也就是国会大楼附近。
对此,大家没有异议。
城防体系几近崩溃,继续坚持分散防守的下场就是被分割包围,然后各个击破。
“我的师如果集中起来,还可以整合出四个营。”耶内少将叉着腰,掷地有声地说:“来吧,殊死一搏,我有把握再干掉几千个敌人。”
这时,有人问道:“司令官,一直有传言声称玛丽安娜军队会派出远征军支援,这是真的吗?”
卡罗伊中将点头道:“真实可靠,远征军已经出发了,共有一个机械化师和两个步兵师。”
大家的心中原本空落落的,孤立无援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现在可算有点指望了。
卡罗伊中将从自己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百乐门牌香烟,递给身旁的中校,给大家散烟。
接着,卡罗伊中将望向商某人,苦笑一下,开口道:“商,作为匈尔瑞人我们无比钦佩你的贡献,战斗已经发展到这个极度危险的境况,这不是你的国家,也不是你的战争,我们会永远铭记你所作出的卓越成果和与我们一起守卫这座城市的时光。”
他接着说:“昨天敌机对第六中学投下重磅炸弹,听说你受了伤,离开战区去治疗休养吧。”
没有人吭声。
负伤疗养?
商克知道这是卡罗伊中将在给自己找一个漂亮且合理的借口撤离。
布达珀斯已经到了危急关头,再不走的话,身陷囹圄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跑路了。
商克扫视在场众人,幽默地反问:“我与各位一起战斗了一个多月,想跑的话早就跑了,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