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庄园,惊得远处的飞鸟扑棱棱掠过云层。唐风望着沸腾的人群,摸出手机给上官如发了条信息:谢了老爷子,回头给您捎两箱自家酿的梅子酒。
屏幕很快亮起新消息,只有两个字:少来。
他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龙京的方向。晨光穿透薄雾,隐约能望见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像一柄柄直插云霄的利剑。风里似乎传来了远处市场的喧嚣,混杂着汽车鸣笛和商贩的吆喝,那是属于这座城市的、鲜活而滚烫的脉搏。
上官如将手机搁在红木桌面上时,指腹还残留着冰凉的金属触感。窗外的龙京正被暮色浸染,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霞光,像块被熔化的金子。他推开雕花木窗,晚风卷着胡同里槐树的清香涌进来,却吹不散书房里经年累月的墨香与火药味——书架第三层摆着的黄铜炮弹壳,是三十年前拆弹时留下的纪念品,此刻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还是这副毛躁性子。”他对着虚空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窗台上的青花瓷瓶。瓶里插着的孔雀翎是唐风去年送的,说是在缅甸丛林里从毒枭手里抢的,当时那小子唾沫横飞地比划着枪战,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可现在,那颗藏着星星的眼睛怕是只剩下焦躁了。
上官如转身走向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桌面上摊着十一张泛黄的纸,每张都用朱砂画着家族宅邸的平面图。最上面那张标着“齐家”的图纸,右下角用红笔圈着个小小的仓库图标,旁边批注着“墙体含钢筋网,疑似藏有硝铵”。他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图纸边缘的褶皱里还夹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那是三天前派去探查的特工,从仓库墙缝里抠出来的。
“以为是过家家么。”他对着图纸低声自语,钢笔在“炸药库”三个字旁边重重画了个圈。笔尖划破纸张的声响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边境排爆的夜晚,当时也是这样的秋夜,年轻的唐风蹲在沙地上画排爆路线,铅笔头断了三次,最后急得直接用手指在沙上戳。“急什么?”他当时踹了那小子一脚,“等引线烧到最后一寸再剪,才叫本事。”
如今这小子倒是成了国际组织的头领,手下几千号人听他号令,却还是改不了这火急火燎的性子。上官如摇摇头,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用蝇头小楷记着各大家族的军械库位置,最新的一条是今早添的:“齐家西仓库,凌晨三点有重型卡车出入,轮胎印含硝石粉末。”
他正想叫副官进来安排侦查,却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三楼的木地板发出“吱呀”声,那是老管家张叔的脚步声——只有张叔知道,踩在第三块松动的地板上要格外轻。果然,叩门声很快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老爷,深市那边传来消息,叶小姐的公司又被查了。”
上官如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墨滴在纸页上晕开个黑团,像朵突然绽放的毒花。“王家动的手?”他声音里的温度骤降,刚才想起唐风时的暖意瞬间被冰封。
“是的,”张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税务局的人今天封了三个仓库,说是涉嫌走私。叶小姐下午去交涉时,在门口被记者围堵,高跟鞋跟都崴断了。”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里回荡。上官如望着墙上的龙京地图,深市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标着“叶紫珊”三个字。那姑娘去年来拜访时,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手里捏着份商业计划书,说起跨境电商时眼睛里的光,竟和年轻时的唐风有几分相似。可现在,那束光怕是要被王家的阴云遮没了。
他走到保险柜前,指纹解锁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柜里最上层放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翻开第一页,“王家军械库”五个字下面,密密麻麻记着枪支型号:AK47、M9手枪、甚至还有两挺轻机枪。最骇人的是最后一行:“疑似藏有塑性炸药,数量不明,位置指向龙京地铁三号线沿线。”
“这群疯狗。”上官如合上册子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龙京地铁每天有三百万人流量,那些藏在暗处的炸药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轻轻一碰,就是血流成河。他突然明白唐风的焦躁了——那不是几千人的吃喝问题,是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被威胁,却只能攥紧拳头忍耐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