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皇帝死了,即便长安王打败瑞王继位,也会招来很多非议,这时候老皇帝要是能活着露个脸,说一句话,只要说一句就行。
老皇帝要是安然无恙地过去,还能活好些年,对大兴来说反倒不是好事。
邵飞扬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他为人臣子不能说出来。
夜宁澜不一样,她在他面前,好像连装都懒得装。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过半点心动,也不曾想到会有什么以后。
夜宁澜连要回西陵都没有提前跟他知会一声,便直接在宫宴上当众提出。
好像他这个驸马跟宫宴上的其他人并无分别。
邵飞扬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身去花园里走走,前院后院都有人走动,后花园里倒是静谧非常。
正月里,寒梅盛开,暗香幽浮。
梅花丛里星火点点,风中隐约还传来了酒香。
邵飞扬穿过梅花丛,迎风而行,看到八角亭中帘幔飞扬,灯火摇曳,夜宁澜躺在美人榻上,狐皮披肩垂下了大半,露出肤若凝脂的香肩,她在举杯对月而饮。
邵飞扬突然想起他们成亲的那一天,夜宁澜也曾对月浇酒,对婢女侍从们,一定会带她们回家。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把这桩婚事当真。
外界传闻都说夜宁澜风流成性,府中男宠成群,可她跟他成亲之后,从未与他同过房,即便言语动作有轻佻调戏的时候,也不曾动过真格的。
如今要分开了,倒真是还了他一个清清白白。
夜宁澜平日里最喜欢在花园里喝酒赏月,赏舞听曲,邵飞扬不大往这边来,今夜却不知怎么的,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这里。
他以为夜宁澜马上要回西陵了,应该心情很好,有很多事情安排。
总之此时此刻,夜宁澜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也是。
偏偏两人一躺一站,都在这月光之下。
“你站那做什么?”夜宁澜饮尽杯中酒,抬眸朝邵飞扬看来,玩笑一般问他:“总不会是因为马上要恢复自由身了,高兴地睡不着吧?”
是啊,邵飞扬本该高兴的。
可是现在,他的心一点也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