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镇元子道友,你是人参果树道友!”
话音落下,殿内那昏黄柔和的光线似乎瞬间凝固了。
空气里弥漫的醉人异香骤然变得粘稠、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
盘坐在巨大根须平台上的“镇元子”缓缓抬起头,脸上那温润平和的表情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剥落,
露出其下深沉的、如同古树年轮般刻满沧桑与某种难以言喻执念的面容。
他的眼眸,不再是包容万物的古潭,而是变成了两颗深邃、冰冷、仿佛能吸摄魂魄的漩涡,映照着整个大殿扭曲盘结的根须脉络。
“看破不说破,说破了,许多事情就不好做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山泉流响,却失去了那份平和,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根须摩擦的沙沙声,
“佛祖法眼无差。大劫来临之前,镇元离开此界,如今,吾即万寿山,万寿山即吾。
庇护此间生灵,维系此方净土,此乃吾与镇元道兄共同之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渊手中的如来头颅,扫过杨戬,落在人参果之上。
“道兄为寻破劫之路,毅然踏出此界,深入混沌。
临行前,将地书烙印、天地宝鉴,尽数托付于吾。”
人参果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吾以自身根脉为基,融道兄遗泽,方成此‘元元不灭大阵’,隔绝玄天污秽,护得这一隅净土。
此非易事,需源源不绝之生机支撑。”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墙壁,落在那株吞噬诸天飞升者的巨树上。
“此乃天道运转,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玄天意志扭曲寰宇,飞升之路早已断绝,他们注定沉沦。
与其化为污秽养料,助纣为虐,不如融入吾身,成为这方净土延续的薪柴!
吾庇护此地生灵,便是他们的功德,亦是他们的归宿!”
“放屁!”
哪吒猛地跳起来,指着人参果树,眼睛赤红,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庇护?什么归宿?你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怪物!
把活生生的各中千世界的仙神妖魔炼成果子,还摆出来待客?
那玲珑塔果子,分明是一方世界的托塔天王!你敢说不是?!”
清风、明月脸上的热情笑容已消失无踪。
清风嘴角那丝俏皮彻底化为刻薄的讥诮,明月眼中的清澈则被一种阴冷取代。
“玄天掌道,污秽临头,我们不想同流合污,就只能另辟蹊径。
万寿山,已经是这仙界之中最后的领土,这里的人,也是世间最纯粹的人族生灵。
我们是最后的火种,也是最后的希望。”
“小千世界的飞升者罢了,能够成为我们的资粮。是他们的荣幸。
若非是天地有变,他们连做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明月则冷冷接口,声音毫无波澜:“现在万界飞升者自愿献祭,滋养圣树,维持大阵运转,护佑人族香火不灭。此乃无上荣光无上功德。
你们几个人的身份尊贵,实力强劲,却又这般不识天数,妄加指责,实乃愚昧至极,令人耻笑!”
“我们是仙,是人中之仙,是天上之人。吃点儿飞升者,怎么了?与其变成污秽浪费,变成我们的食物,发挥他们的余热。
怎么了?
这般理所当然的事情,却被你们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弄得我都觉得是我们做错事情了。”清风理直气壮的说道。
“没错么?”陆渊问道,
“错了么?”清风反问,
““没错么?”陆渊的声音低沉,在根须盘绕的大殿中回荡,压过了那醉人的异香,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错了么?”清风脸上的讥诮更浓,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摊开手,环顾这由根须构成、散发着昏黄微光的殿宇,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想当年,观音菩萨座下的金鱼,在通天河上兴风作浪,吃童男童女,美其名曰‘灵感’。
文殊、普贤二位尊者的坐骑,青狮白象,在狮驼岭占山为王,吃尽一国生灵,堆积骸骨如山!
如来佛祖的亲娘舅,大鹏金翅鸟,振翅九万里,最喜食人,一口可吞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