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凝视着船体上那融合了神骨、魔骨、佛血、星魂的复杂纹路,沉声道:
“此船已成功德之宝,行于冥河,便是移动的净土,度化的灯塔。
佛祖血肉为引,成全了它。”
“苦海无边,此船便是岸。”如来头颅点头:“它当永行此河,接引沉沦魂魄,直至…此河干涸,幽冥重定。”
渡厄金船行于冥河,劈波斩浪,佛光星辉所至,污秽退散,怨灵俯首。
船帆之上,星河浩瀚,点点解脱星光洒落,将船身周围数十丈的粘稠冥河照得一片澄澈,宛如黑暗苦海中开辟出的净土通道。
陆渊立于船头,手中托着如来新生的头颅,源源不断的生机注入,维持其意识清醒。
杨戬持刀立于船中,天罚之眼扫视着光域之外沉浮的亿万幽影,警惕不减。
哪吒则蹲在船尾,离那佛光最炽盛处稍远,抱着胳膊,眼睛时不时瞟向陆渊手中的“香饽饽”,
喉结滚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吸溜”声,又强行扭开头,强迫自己去看船帆上流动的星河。
“佛爹,您这脑袋…新长出来的,真嫩啊…”哪吒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带着无比的遗憾,“比鸡蛋还滑,还白还嫩,看着就水灵…可惜,可惜了…”
如来头颅在陆渊掌心微微转动,新生的眼皮眨了眨,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无奈:“小哪吒,再嫩也是你父的脑袋…忍住,降服心魔,亦是修行。”
“修行个腿儿…”哪吒小声顶嘴,但终究没敢太大声,“我现在就想啃口肉…佛爹您当年割肉喂鹰,现在却不舍的分我点边角料,全便宜这艘破船了。
我保证不啃要害,就啃啃耳朵尖儿?”
渡厄金船速度极快,在这条被佛光星辉净化的通道中,仿佛不受冥河污秽重力的束缚。
船头金焰中的佛陀虚影虽淡,却散发着恒定而坚韧的度化之力,无声地抚慰着河道两侧沉浮的无数幽影。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唯有船帆上流转的星河,昭示着解脱魂魄的积累。
“这河究竟有多宽?就算是宽八百里,行船行了这么几天,到了现在也该到了。”杨戬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此刻他向对面看,竟然依旧看不到任何的边界。
“苦海无边,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现在他已经不是通天河,而是冥河,现在船行的有多远,咱们走的就有多远。
是好事儿,这是渡厄金船想要送我们一程。”
如来被锦斓袈裟包裹起来,仅有一张脸露在外面,一脸淡定的说道。
这船在水上又走了两个月,前方那沉凝如墨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而是…多了一点极其遥远、极其黯淡的…光晕?
那光晕极其微小,在无垠的黑暗中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船上几人修为通玄,心神时刻紧绷,根本无法发现。
“看那边!”杨戬天罚之眼银芒暴涨,率先锁定了那点微光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有光!虽然极其微弱!”
陆渊和哪吒立刻凝神望去。
果然,在视线的尽头,在冥河的黑暗与更远处陆地深沉阴影的交界处,似乎有一点昏黄、黯淡,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点,顽强地存在着。
那光芒并非佛光星辉的清冽,也非怨灵磷火的幽绿,而是一种…沉淀的、厚重的,带着泥土气息与草木清香的微光。
它太微弱了,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彻底吞没,却又无比坚韧地亮着,像一颗被深埋地底亿万年的琥珀,历经劫难,依旧内蕴光华。
“那是…”陆渊眉头微蹙,梦境之力悄然延伸,试图感知那光点的气息。
“原来到了万寿山五庄观了。”
如来头颅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镇元大仙的道场,如今不知道还剩下几分光景。”
“地仙之祖?镇元子?”
哪吒挠了挠头,暂时从“啃爹”的执念中挣脱出来,“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大能,三清座上客,辈分高的吓人。”
“此乃玄天意志侵蚀下,最后几处未被完全污秽的‘净土’之一。”
如来缓缓道,新生的眼眸望向那点昏黄微光,带着一丝敬意:
“镇元子以地书为基,沟通地脉,以天地宝鉴结成大阵,护持道场,自成一方小乾坤,隔绝内外。
若论防御,举世无双。
那点灯火,便是大阵核心,亦是其道场不灭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