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该地区除了种植水稻可能会面临积温不足的问题外,其他所有粮食作物皆可种植,而且稍事开发便能成为上好的水浇地。
可拓殖的难处也明晃晃摆在眼前。
金沙河、小梁河每年春汛都会漫过河岸,去年一场洪水就冲垮了刚垦的一百六十多亩新田,如今河岸边正有三十多个移民挥着铁锹筑堤,夯土的号子声顺着风飘得老远。
更棘手的是西边和南边的混交林,一些红杉、云松的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斧头砍下去只留个白印,伐木队得先烧断树根,再用牛车拖拽,一天也未必能清出半亩地。
夜里经常都能听到狼嚎,上个月有个看田的移民被棕熊抓伤了腿,至今还在堡里养伤。
但这些困难在战天斗地的新华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开荒启明岛时的筚路蓝缕,到分州煤矿的镐钎叮当,再到金沙河金矿的灯火通明,哪片土地不是靠血肉之躯一点点焐热的?
勤劳而又朴实的东方移民,正在将新洲大陆一点一点地变成他们理想中的人间天国。
然而,自五年中枢政府定下了优先向南拓殖的战略后,金川地区所获得的移民配额便逐年少了下来。
去年,受吕宋事件的影响,新华移民规模仅一万出头,在满足本部工农业生产和重点开拓地区的人力需求后,最后分给金川地区的移民人数只有区区一千人,让人好不郁闷。
要知道,在这个17世纪前工业化的拓殖时代,技术尚未有飞跃性的发展情况下,人口规模直接决定生产力上限。
一个壮年劳力手持铁锹或锄头,每日未必能开垦出一分生地,而养活一个移民家庭需要至少十亩熟田的持续产出。
没有蒸汽机与化肥大规模普及的年代,每一担粮食、每一米水渠、每一根房梁,都依赖血肉之躯与时间的堆砌。
在这片蛮荒之地,人力就是丈量土地的标尺,是抵御饥饿的堡垒,更是将沼泽变为粮仓的唯一手段。
饶是再肥沃的黑土,若没有足够的农夫弯腰播种、挥镰收割,终究只是野兽栖息的荒原。
金川地区是赵展鹏一手建立起来的,并为此倾注了十年心血,就如同他亲自抚育和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其倍加珍爱。
面对移民配额的逐年削减,他心中自然是生出了几许不满。
要知道,在后世金川地区所在的温哥华都市圈就是枫叶国西海岸最主要的经济中心和工业中心,而且拥有广阔的发展腹地,若是加大开发力度,精耕细作一番,未尝不能取代以始兴城为核心的启明岛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