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归命人端水来伺候三少爷净面,她坐在一侧问,温陵情形如何,水匪如何?
“并不是简单的水匪。”晏识德老实回道,“倭人挑头,还有高丽人掺杂在里面,内应的水匪好解决,其余的,他们一打就退回海上去,我们没有大船,不能主动出击,只能被动防御。”
“主要是在水上打,还是在岸边打?”晏子归问,“你会凫水吗?”
“我是现学的,严泽奇小时候年年在金池玩水,他熟。”晏识德嘟囔,文官的孩子不让这么玩,说是有辱斯文。
要是早让他学了,他也不用多喝那么多海水。
“第一次杀人什么感觉?”晏子归问他,“听陛下说你杀了人头立了军功,要真是你自己杀了三十多个,可真了不起。”
“不是真的,难道还能是别人给我的人头?”晏识德不服气,他和严泽奇会暴露身份就是记人头的时候,有人要分他们的人头,晏识德沉不住气叫破身份,结果见了主将马上就送回京城了。
“第一次有些手软,之后就不会了,想到他们在沿海一线烧杀抢掠,想到我们的同胞被他们残害,挂在海滩上,我就恨自己只一双手,一次只能搏杀一人。”
晏识德说得激动,脸往前仰了一下,给他刮面的宫女不慎刮出红痕,立即朝晏子归跪下认错。
“不是你的错,他自个乱动。”晏子归让她起来,“把刀片给他,你举着铜镜,让他自己把胡子刮干净,这个邋遢样子回家,母亲的眼泪都能把你淹了。”
晏识德自己还没学会刮胡子呢,从出去就没刮过,今日这没刮干净的胡茬还是昨晚上严泽奇帮忙刮的,他举着刀片比划两下,还是递给宫女,“还是姐姐帮我刮吧,我不动了。”
晏子归看他,“你可真是胆大,自小是别人伺候着长大的,也敢什么人都不带就往外走,还走那么远?”
“凡事都有第一次。”晏识德倒是觉得还好,虽然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吃了苦,但是出门见了众生百态,人也有觉悟,他不适应的是别人生来就习以为常的苦,他们随时能回京城过好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要走也得带上人,不然家里人担忧,为你牵肠挂肚,都是你的过错。”
晏识德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