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了个稀罕。
城里的院子是干净、是体面。
“三弟妹,理宝病好了,闹着要上学,我来给他报名。”
林昭看向理宝,小家伙穿着带补丁的厚衣服,脸瘦瘦小小,有些蜡黄,病了一场,气色还没恢复过来。
“理宝还难受吗?”她问理宝。
“不难受了。”理宝露出憨憨的笑。
黄秀兰白他一眼,“咋不难受了,还有点咳。”
林昭温柔摸摸理宝的脑袋,说:“在三婶这里住几天,我这里有止咳的,给你喝,喝上几次就不咳了。”
理宝笑着说:“好。”
珩宝黏林昭,“妈妈,我能喝吗?”
“你又不咳,你喝什么,是药三分毒。”林昭推开他的小脸。
珩宝叹气,没再痴缠。
他羡慕地看着理宝,舔了舔嘴唇,“理宝,我妈妈给的止咳药可甜可甜了,我和哥哥才喝两次就不咳了。我想再喝,妈妈不让。”
说的怪委屈。
林昭:“……”
理宝不信有甜滋滋的药,说:“三婶给我的话,我分你。”
林昭轻飘飘地睨着珩宝。
小朋友眼珠子一转,对理宝道:“不要啦,我又不咳。你自己喝,喝了药你就好啦。等你好了,我们玩儿啊。”
理宝重重嗯一声。
他看见大黄和琥珀,高高兴兴地搂上去,“大黄,琥珀,我好久没见你们了,你们又胖了哦……”
孩子们说说笑笑。
林昭和黄秀兰也在说话,说完村里的热闹事,又说起顾婵的事。
听到卫向东救下的人回来,还认账,黄秀兰特高兴。
“算那家人有良心!”她笑声爽朗,“这下阿婵轻松了。”
林昭:“是啊。那家人不仅赔付医药费,还会安排个工作。”
“!!!”
黄秀兰眼睛瞪得很圆,嗔目结舌。
“……工作?”她嗓音提高,“啥工作??”
林昭:“还不知道。”
黄秀兰咽了咽口水,恨不得九死一生救人的人是自己。
“甭管啥工作,有就不错了。阿婵日子算是彻底起来了,今后都不用愁了。她嫁了个好男人啊。”
想到自家男人也不错,家里穷是穷,但她的日子也算舒服,那股复杂的情绪才淡了些。
“等我回去告诉娘,她晚上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自从女婿出事,顾母也操心,隔几天就在村里换鸡蛋,送到县医院,叫阿婵做给女婿吃。
每每提起卫向东的伤,都很愁,愁医药费,愁闺女今后怎么办……
“大嫂,我们借的钱……大姐说等那家人给了,就还。”林昭道。
黄秀兰摆摆手,“告诉她不用急,我就当她帮我们存着。”
“你不急大姐急。”林昭笑道。
“也是。”黄秀兰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继续说:“……借了别人钱,觉都睡不好。”
聊完,她惦记着上工,叮嘱理宝一些话,回大队去了。
理宝坐在板凳上,晃着腿,满脸开心的笑。
他挎住聿宝珩宝的胳膊,“我们又能一起玩了。聿宝,珩宝,你们上学教到新朋友了吗?”
“有啊,好多呢……”珩宝列了好几个名字。
理宝看着他和聿宝,有些紧张地问:“我还是你们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啊。”珩宝想也不想,“我们是好朋友,也是好兄弟,最最最好的,天下第一好。”
理宝紧绷的小脸绽开笑。
林昭来给理宝送止咳药,听到这番对话,笑得肚子疼。
揉了揉腮帮子,走进屋。
“理宝,喝药喽,早点喝早点好。”
理宝滑下凳子,双手接过药,仰头看林昭,超级勇敢地说:“三婶婶,我现在可厉害了,一点也不怕苦,喝药能咕咚咕咚一口吞下去。”
话这么说着,林昭却能听出他语气的颤意。
“不苦,是甜的。珩宝不是告诉你了吗。”她话语安抚。
是说过的,但理宝不敢相信。
他喝的药都是好苦好苦,苦的他嘴巴都尝不到味道。
“理宝,你居然不信我!”珩宝大受打击。
理宝眼底闪过心虚,“我信的!”
“不信的话,不信的话……我证明给你看!”他端起药,咕咚喝进嘴里。
尝到甜味,乌黑的眼睛里浮现出茫然。
真的是甜的!
转瞬间,理宝的脸上出现可惜。
他喝的太快了,都没尝到味道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