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李骁之名,威震漠北

凭什么在自己的大婚之夜,他还要念着别人?

即便那是亲姐姐,嫉妒也像毒藤般缠上心头。

但转念又冷笑:“姐姐你曾独得圣宠又如何?”

如今还不是被送到北疆,任由其他男人玩弄?

只要我怀上陛下的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后。

而你,只能怀上北疆蛮子的野种。

弥古丽与阿依莎只差两岁,可从小到大,阿依莎总比她漂亮、比她受宠,所有人都把她当阿依莎的小跟班。

如今,她终于有机会赢一次了。

被北疆玷污过的阿依莎,根本没资格再和自己竞争。

契俾多也在思忖王后之位。

阿尔库斯的女儿已被废黜囚禁,后位空悬太久终究不妥。

他虽将弥古丽当成阿依莎的替代品,对其也不是太喜欢,却不得不承认,她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若是你能为本王生下王子,本王便允你王后之位,立王儿为太子。”契俾多对着弥古丽坚定说道。

弥古丽瞬间欣喜若狂赤着身子跪在床上:“谢陛下。”

“妾身定会努力为陛下诞下王子~”

而就在两人准备继续造小人的时候,殿外却是传来宫侍的声音:“陛下,国相叩请入宫,有紧急军情汇报!”

契俾多眉头猛地一皱,枪头立马软了下去,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

今晚是他与弥古丽的大喜之日,若非天塌下来的事,老丈人库迪那颜绝不可能闯进来搅扰自己的洞房花烛。

“难道是北疆军打来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他猛地推开弥古丽,简单披上衣袍便往大殿赶去。

大殿内,库迪那颜也刚刚赶到,来的很急,气喘吁吁,紫袍上沾着夜露,脸色惨白如纸。

见契俾多进来,他“噗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陛下,探子来报,北疆军已于今日下午攻破柳条堡,前锋距哈密力不足百里。”

契俾多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了,大惊失色:“什么?”

“柳条堡沦陷了?”

柳条堡是一座三百人的军寨,只是为哈密力起到一个预警作用。

如今沦陷,那便是代表北疆对此次高昌政变的强硬态度。

不能容忍,直接动用武力荡平高昌。

契俾多没有想到,自己亲手送走阿依莎,又献上贡品,换来的仍是北疆的铁蹄。

北疆蛮子为何如此贪心不足?

“库迪那颜!”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不是说,送去阿依莎和贡品,能稳住北疆吗?”

库迪那颜伏在地上,神情悲愤:“臣也没想到……李骁他……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

“我们都被他算计了。”

契俾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神情恍惚,仿佛疯子一样喃喃自语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不禁想到了去年的那个夜晚。

就是在脚下的这座大殿里,阿依莎趴在桌子上浑身颤抖,翻着白眼,而李骁却是站在桌子后面,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跪在殿中的自己。

在桌子的吱呀声中,李骁向他承诺,不会插手高昌内政。

放任他和阿尔库斯去争斗,谁赢了,北疆便支持谁为高昌正统。

契俾多信了。

他以为这是母亲姐姐和阿依莎三人的付出,换来的承诺。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李骁那狗贼的阴谋。

他被那狗贼给骗了。

烛火在殿中跳跃,映出契俾多眼中的绝望与疯狂。

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里满是血泪:“好一个李骁!好一个北疆大都护!本王与你不死不休!”

寝殿内,弥古丽披着外衣站在门后,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若北疆军破城,她这个刚入宫的王姬,下场恐怕比阿依莎好不了多少。

甚至会被万军蹂躏!

想到这个后果,弥古丽脸色煞白,后悔进宫了。

……

而就在北疆发动对高昌国的吞并战争之时,漠北草原的冰雪也在逐渐消融,露出地下泛着青嫩的草芽。

可克烈部的王帐中,却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压抑的沉闷。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喘声从床榻上传来,已经六十多岁的王罕蜷缩在羊毛毡上,发须花白,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毡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桑昆坐在榻边,一遍遍用粗糙的手掌为父亲顺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躁:“简直是一群庸医!”

“治了这么久,父汗的病情半点不见好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儿子觉得,还是派人去金国中都请个大夫来吧!”

“那边的医者总比草原上的萨满管用。”

王罕喝了一口热羊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制住了咳喘的冲动,脸色才稍稍泛起一丝红润。

他微微摆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用麻烦了。”

“老毛病了。”

他喘着气说道,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豁达:“一到冬天就这样,等开春草绿了,自然就好了。”

王罕心里清楚自己的身子,撑个十年八年或许没问题,这点冬天的咳喘,不过是小毛病罢了。

他随即看向桑昆,话锋一转:“各部牛羊冻死多少?”

对于草原部落来说,每一个冬天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若是风雪太大,不仅会冻死大批牛羊,还会因为积雪太厚、草料不足,让牲畜扒不开冻土吃不到草根,最终活活饿死。

所以,每到冰雪消融之际,王廷都会首先去统计各部的人丁和牲畜的伤亡,以此来制定接下来一年的发展计划。

到底是开启战争,还是自我消化。

说起这个问题,桑昆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西边的哈秃噜部损失最惨,冻死的牛羊快占了三分之一;咱们本部还好些,但也折损了两成……”

他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去年储备的草料本就不足,如今又死了这么多牲畜,怕是撑不到夏末了。”

王罕沉默了。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如此,若是损失太大,部落就只能在两条路上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