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们看他像不像一条狗啊?

旁边的心腹们同样脸色巨变,已然意识到了形势的危急。

“越过了克尔平就只剩下了汗诺依,若是汗诺依也失守,北疆蛮子的兵锋将直达我喀什噶儿啊!”阿跌熟泥震骇说道。

简而言之,攻破了克尔平之后,挡在北疆军面前的就只剩下了汗诺依这一道屏障了。

没办法,南疆地广人稀,两座城镇之间相距几百里甚至是上千里。

消息传递速度很慢,就像是克尔平,都被攻破了,王廷才收到消息。

不过,最重要的是北疆军火炮的攻势太过于凶猛,别说是半个月了,克尔平就连一天时间都没守住。

另一名将领也嚷嚷着要亲自率军北上,痛击北疆军。

虽然豪气冲天,但骨咄禄却完全没有放心上,反而是迫不及待的从禁卫军统领手中接过了一张羊皮纸封,上面沾着暗红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泥。

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张扬跋扈,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近日,小婿听闻老汗王故去,悲恸欲绝;今又闻岳父荣登汗位,喜不自胜,特率十万北疆锐骑,前来喀什噶尔祝贺。”

“另,烦请岳父大人备足二十万石粮草,充作我军军资;再择一万名适龄女子,需是身家清白、能生养的,也好慰藉儿郎们的思乡之苦。”

“望岳父大人半月内备齐,命人押送至克尔平交割。”

“若逾期不至,小婿便只好率部亲至喀什噶尔,与岳父大人灯下叙旧。”

落款“北疆第五镇都统李骜。”

也就是说,二虎还不是北疆最厉害的,比他更打的至少还有四个。

若是全都一起来,东喀喇汗国岂不是要亡国了?

这更是明晃晃的威胁。

看着这封用回鹘文写的书信,骨咄禄被气得脸色涨红,差点没喷出血来。

但也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被身后的侍卫扶住才没摔倒。

阿跌熟泥抢过信纸,看清内容后,气得浑身发抖:“无耻!简直无耻至极!”

“带着十万铁骑来祝贺?哪有这般不知礼节者?分明是把我们喀喇汗国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契苾毗伽也同样是脸色愤慨:“十万铁骑?绝不可能!”

“还敢要二十万石粮、一万个女人?他怎么不去抢!”

话刚出口,他就愣住了——北疆军分明就是在抢,还抢得如此理直气壮。

骨咄禄坐在椅子上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李骜的书信,哪里是祝贺,分明是最后通牒。

口口声声自称小婿,但却没有一点儿对自己这个老丈人的尊重。

而且还狮子大张口,索要二十万石粮食和一万个女人。

简直是把刀架在了他这个新汗王的脖子上。

“小婿……”骨咄禄喃喃念着这两个字,感受到的只有满满的嘲讽。

自己初登汗位,威望虽然足够了,但还有几个不安分的兄弟,都在盯着汗王的位置呢。

若是派遣大军出征北疆军,打赢了自然最好,能够彻底奠定自己的无上威望。

可若是战败了,那些人恐怕就会像是恶狼一样扑上来撕咬。

考虑了良久之后,骨咄禄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了阿跌熟泥,沉声说道:“阿跌,去和本汗的‘好女婿’谈谈吧!”

说完这句话,骨咄禄就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似的,直接倚靠在了椅子上,死死咬着牙,满脸的愤怒。

“汗王?”

作为武将的契苾毗伽更是满脸难以置信,话没说完,便被骨咄禄抬手打断。

继而说道:“契苾,命你即刻率军增援汗诺依,绝不能让北疆蛮子南下一步。”

克尔平沦陷之后,汗诺依就成为了喀什噶儿北部的最后一道屏障。

所以务必要守住这个地方。

“传令,乌什、阿图、阿克图等地驻军,立刻前来增援喀什噶儿。”

骨咄禄的这道命令,本质是以守为攻。他放弃了主动出击、收复克尔平的念头,摆明了要以坚城为盾,耗尽北疆军的锐气。

从战略上看,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东喀喇汗国刚换君主,内部暗流涌动,几个兄弟正盯着他的汗位,根本经不起一场大败。

守住喀什噶尔,就能保住根基,可代价是将克尔平的百姓丢给北疆军,还要让使者带着屈辱去谈判——这份憋屈,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众人散去后,书房里只剩下骨咄禄一人。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喀什噶尔的麦香涌进来,混着汗庭城墙上巡逻士兵的甲叶声,却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心安。

望着那轮月,忽然想起幼时读过的中原史书,低声喃喃道:“本汗今日之困境,与当年的天可汗是何等的相似啊。”

当年唐太宗刚登基,突厥铁骑便兵临渭水,逼得他不得不签下盟约,送金帛、许互市,是何等的屈辱。

可短短三年,天可汗便派李靖横扫草原,活捉颉利可汗,将突厥王庭踏为平地,又是何等的豪迈?

“渭水之盟……”

骨咄禄抬手按在窗棂上,咬牙说道:“李骜今日要二十万石粮、一万名女子,明日便敢要我的汗位,可他忘了,天可汗能忍一时之辱,本汗亦能。”

此刻的隐忍,不是胆怯,是在等。

等内部的猜忌消弭,等北疆军在坚城下耗尽锋芒,等东喀喇汗国兵精粮足。

“今日送出去的,他日定要十倍、百倍讨回。”

“喀喇汗国的汗王,不是待宰的羔羊。”

骨咄禄紧握着代表汗王身份的宝剑,坚定的模样沉声呢喃。

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立志。

初登汗位的骨咄禄,也想要恢复祖先的荣耀,重建伟大的回纥汗国。

……

五日后,阿跌熟泥与前来增援的骑兵一起,快马来到了汗诺依。

城外的尘土被马蹄掀起,早已没了往日的宁静。

北疆军虽未攻城,却像一群贪婪的蝗虫,将城郊的村寨洗劫一空。

烟火在村落的废墟上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喊,很快又被马蹄声盖过。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正扒着城垛急得跳脚。

他们不在乎贱民的死活,可那些被抢走的农夫、牧人,是他们地里的耕牛、羊群的看守,是源源不断提供赋税和女奴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