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一旁的殷仲文咳嗽了几声。
这种活一向是他来干的,如今却被谢晦抢了去。
但人家既然主动请缨,刘道规也不好拒绝,“取纸笔来。”
殷仲文与谢晦不合,甚至斗起来,对刘道规不是一件坏事。
这些士族并非铁板一块,相反,如果他们一团和气,谦和恭让,刘道规就要警惕了。
军吏端来纸笔,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封义正辞严、言辞犀利的国书挥就。
直接以华夏正统的名义,斥责魏国贪婪无度,侵占并冀幽三州,犹嫌不足,还觊觎中原,此番北伐,魏国最好缩首于平城,观王师破敌,若出兵助逆,恐片甲不归,悔之晚矣……
这封国书更像是一封战书,意在激怒魏军南下。
辞藻虽不如殷仲文华丽,却入木三分,准确把握到了刘道规的心思。
刘道规越发对此人刮目相看,刘裕重用他为丞相府主簿,绝非一时兴起。
殷仲文看完后,脸上的不忿之色消失,不过还是深深的望了一眼谢晦。
“立即送至中山,传令水陆诸军,三日后出兵北上,进入滑台!”刘道规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领命!”
将领们声音洪亮……
中山。
“刘道规不过一贱小,竟敢威胁朕?”拓跋嗣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接到国书后,忍不住勃然大怒。
北魏发展了这么多年,国力逐渐强盛。
拓跋嗣手握十余万步骑,而晋军所有兵力加在一起不到五万,竟然上门来威胁他,脾气再好的人,也忍受不了。
崔浩道:“此激将之法也,晋军兵锋正锐,刘道规剑指天下,气盖山河,当此之时,应暂避其峰,纵其西去,然后兴兵塞其东归之路,此为上策也。”
秦国兵力二十万,魏国也有三十万上下,晋军来势汹汹,以五万左右的兵力,以一敌二,虽然狂妄,但也不得不承认北府军的战力。
振威将军娥清道:“中原北府军不到两万,我军十数万,难道还要避他们锋芒?传出去,国威何在,陛下颜面何在?”
冀州刺史阿薄干也站了出来,“先帝起兵以来,何曾被人如此欺凌过?晋军主力皆在弘农,我军在平原南下,先去青州,再取徐州,十万铁骑南下,就算拿不下彭城,亦能捣毁江淮。”
拓跋嗣本来听进去了崔浩的话,但二人动不动就“国威”、“颜面”、“先帝”的,让拓跋嗣的怒火又被挑动起来。
按照鲜卑人的规矩,皇帝若是没有战功,那么皇位肯定坐不稳。
这一次刘道规和刘裕欺负上门了,如果拓跋嗣还无动于衷,国中的这一群勋贵必然会轻视他。
所以即便明知崔浩计策老成持重,拓跋嗣也不能听从。
身为皇帝,要考虑的问题绝不止战争,还有人心……
而且现在拓跋嗣也需要一场大胜增强威信,不然等等国策,都会面临问题。
拓跋珪敢大刀阔斧的推行计口授田、改牧为耕等等国策,正是因为各种战功加身,国中勋贵豪酋无人不服。
拓跋嗣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