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音微弱而急促。
楚绵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冷静地给傅蕴做着血液透析。
透明的管道里,暗红色的血液在血泵的推动下,缓缓流经透析器。
“血压还在掉!”
一名医生声音发颤。
监护仪上,血压的数值已经低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几名年轻的护士看着这场景,眼圈都红了,其中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要是傅蕴死在手术台上,他们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谁都别想好过。
“哭什么?”
楚绵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她一边有条不紊地用手辅助挤压血泵,一边密切观察着各项生命体征,声线没有一丝波澜。
“人还没死。”
哭声戛然而止,但众人脸上的死气沉沉并未消散。
在他们看来,傅蕴被救活的希望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楚绵屏住呼吸,看到血压再次出现断崖式下跌,她立刻做出反应。
“多巴胺,静脉注射。”
针剂被迅速推进傅蕴的身体。
血压短暂平稳了片刻,但很快又有了下降的趋势。
“再来一支。”
楚绵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十点。
手术室角落的医用垃圾桶里,被丢弃的多巴胺、葡萄糖酸钙溶液空瓶,已经堆起了小小的一座山。
血液透析还在继续。
傅蕴的血压时而平稳,时而骤降。
楚绵的神色愈发凝重和疲累。
旁边几个医生护士已经快要麻木。
……
下午两点。
“吱呀——”
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这一声,像一道惊雷。
一左一右蹲在傅靳年脚边打瞌睡的周勤和傅七,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弹了起来。
长椅上,傅靳年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血丝密布。
傅行也已经醒了过来,此刻站着走廊尽头窗户边,听到手术室门开了,他快步小跑过来。
几个医生推着一张病床出来。
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傅蕴。
他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数台精密的仪器,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有了平稳的起伏。
终于!
“我的儿子……呜呜呜!”
傅行当场没忍住,直接哭出来,颤抖着手要去摸傅蕴的脸,最终还是放下。
心头重若千均的石头终于落下。
周勤和傅七也是松了一大口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二爷,小少爷没事了!小少爷没事了!”
傅靳年的视线在傅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动了动,随即抬起,越过众人,落在了最后走出来的那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