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昨天晚上那只紫貂摸过来的事儿跟边海宁说了个大概,陆霄继续道:
“正好你在家也能看着点儿那只紫貂什么时候再来。
我瞅着它在外面还有崽子的样儿,所以昨天喂完伶鼬之后就急着回去了。
它能听懂咱们说什么,你问问它要不要把这小伶鼬崽子带回去,或者要不要把窝搬回咱们这儿来,省得来回跑怪累的……哺乳期本来就很辛苦。
不愿意的话就拉倒,我回来再说。它要愿意带你去的话你就跟着,肯定不会跑太快的。”
“行,我知道了。”
边海宁点点头,把车钥匙摸出来递过去。
吃过早饭,和姥姥姥爷打了个招呼说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去镇上处理,陆霄便独自一人开车出发了。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甚至来不及先去吃点什么垫垫肚子,陆霄下了车就一路小跑进去。
上楼时路过一楼的观察室,果然听到了熟悉的低沉咆哮声---隔着门离的老远都能听得到。
情绪是那样焦躁不安。
陆霄是真的很想直接进去安抚它一下,奈何还有监控在屋里,只能先上楼和宋思源沟通一下,穿戴好护具再去。
简单翻了翻这两天的病理日志,又和了解了一下它的状态,陆霄一边说着就一边开始把护具往身上穿套。
“陆教授,你确定不先给它进行低剂量麻醉后再去吗?”
犹豫再三,宋思源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从半夜开始它就已经比较躁动了,虽然有护具,也喂了药,但是……”
“没事,不用担心,我会小心,感觉不对我也不会贸然靠近。”
陆霄固定好头盔,拎起配好的药就往外走,宋思源也起身跟了上去。
打开观察室的外门,陆霄闪身进屋,宋思源则等在原地没有一起进去,只从外门的观察窗上往里看。
听到房门处有响动,那头雄性东北虎陡然直起身子,直接扑到栏杆旁边呲着牙低声咆哮着,仅剩一只眼睛的那半边脸贴着栏杆,死死盯着屋门。
待到看清头盔护具下的面容,那只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迫切的光。
是那个人类!那个人类终于再来了!
而站在门外的宋思源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头雄虎,这一次没有再透过陆教授往外看了。
它果然是要找陆教授的。
陆霄并没有急着靠过去,先关严门,放下手里的药箱,这才上前几步,站在栏杆前两米开外,仔细观察着雄虎手术完的那半边脸和爪子。
-我记得你!你上次说它被放掉了是不是?它还有孩子是不是?它在哪儿?我们的孩子在哪儿?!
看到陆霄进来,雄虎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一头撞在栏杆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陆霄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但是在听不懂它吼什么的宋思源眼里,它就是在看到人之后开始‘发疯’了。
听到屋里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撞击声,门外的宋思源不自觉握紧了拳,眉头紧锁,满眼担忧。
他是不是做错了?刚刚应该坚持自己的看法,拦着陆教授,先给雄虎上麻醉的吧?
它好不容易有好起来的迹象,这一撞起来只怕是要前功尽弃……
知道雄虎能好起来是因为陆霄果断的手术决策,宋思源没法怪陆霄,只能在心里默默责备瞻前顾后的自己。
比起门外的宋思源,屋里的陆霄看起来就淡定多了。
动物的感知能力是很强的,在不熟悉的环境中面对不熟悉的人,加上自身的病痛折磨,很容易失控出现不可控制的身体反应,也就是平时所说的‘应激’。
这个时候如果人也表现得惊慌失措、大喊大叫,只能让动物更紧张、更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陆霄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情绪稳定的卡皮巴拉,站在那里看着雄虎,用眼神不断向雄虎释放安定的讯号。
果然,咆哮一阵儿之后,见陆霄依旧站在那里不进不退,雄虎稍微放松了些,趴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过独眼仍旧紧紧锁定着他。
“这样就对了嘛,不要那么激动。”
见雄虎情绪稳定一点了,陆霄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要配合治疗呀,先得活着,身上的伤好起来了,才有机会去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东西嘛,对不对。”
雄虎闻言一怔。
好像……是这样。
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才能有机会见到妻子,见到那个它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存在的,它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