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亲外甥!瞧你说的!咱祖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命,啥脏活累活骨头缝里没钻过?谁还在乎这个?你那墨钰滩子上,几千亩好大的棉田,总不能让它空着没人主事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二姨夫这人你清楚,实诚!我看呐,就去帮你看管着那片地!里里外外支应着,准保不出岔子!你看咋样?”
苏阳“噗”一声笑了出来。
“二姨,那又不是我的地,我就是过去改良下土地,我说了哪能顶数?‘那叫羊胡子擀毡,净使那没劲儿的毛!”
苏阳看着蒋翠萍脸色话锋软了点,“二姨夫要是真闲……你看这样行不?来北大窑帮我搬搬料筐?”
“搬料筐?”
蒋翠萍尴尬的笑笑,“阳子,咱们毕竟也是一家人嘛,你二姨夫给你搬料筐,传出去你脸上也不好看嘛。实在不行,北大窑那个管事的,让你二姨夫看着,也行嘛。”
苏阳无奈的苦笑两声。
这还真敢说。
“活儿呢,就这两样,要么下死力气,要么没有力气的活儿。二姨夫要是想干搬料筐这活,明天就能来上工。要是觉得不中……唉,那我也实在抠不出别的营生了。”
于盛在一旁吃着梨,跟着说道:“妈,我就说不行嘛,阳哥这边都是熟练工,技术工种,我到现在还在学习鉴定呢!”
“滚一边去!”
蒋翠萍没好气的踢了于盛一脚。
“二姨,你别看盛子年轻,他脑子活!又有墨水会算账,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好苗子!他现在在北大窑学鉴定,将来出息大着呢!城里的工厂都在扩招技术员、质检员,我看盛子好好干,那铁饭碗端的绝对比银行稳当!”
于盛立刻把梨核一扔,抹了把嘴:“谢谢阳哥!”
中午的时候,蒋翠萍留在家里吃了顿饭,来时候提的那包鸡蛋,又炒了好几个,还搭了自家几斤羊肉。
临走时,让于盛把车上的两筐果子搬下来。
“阳子,这卖给别人都是五毛嘞,一共是五十斤,那这...你看...你就留着吧,都是亲亲里道的,别拿钱了哈....”
苏阳一听这话就听出来了。
明显着还想要钱啊。
但是苏阳就不开这个口。
搞的蒋翠萍反复提了好几遍五毛的事。
“古丽,这外面都卖五毛呢,你尝尝可甜了,啥钱不钱的,不用给....”
“大姐,你也尝尝,那些小个的我都没拿,那些三毛,这大个的五毛....”
苏阳端着杯子喝了口茶。
“二姨,这茶喝了没,觉得咋样?”
“喝了嘛,好喝。”
“那是嘛,一两一百多,能不好喝嘛。”
“.....”
临走时,苏阳跟盛子安排了一些事,让他去城里的厂子去帮忙,跟大胡子搭把手,账目上的事情多伸伸手。
于盛前些日子在北大窑学习,跟着二婶子学鉴定,跟着刘小成学算账。加上原先的基础,也该出师独当一面了。
“阳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干,你不知道,我以前银行的那些同事,现在都羡慕我嘞,有几个都想托我跟你说说,还要不要人?”
苏阳想了想,“暂时不用,银行是铁饭碗,咱别坑了人家,回头再赖到咱们头上。”
“行嘞阳哥。”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苏阳就麻利地从屋棚底下把那辆宝贝小汽车开了出来。
他仔细地上下里外擦了一遍,打着火听着发动机“突突”响了一会儿才熄火。
今天是该带古丽回门的日子了。
苏阳把昨天蒋翠萍带来的水果,拣了品相最好的、个头大的几样装好。
开车路过村头陈大明的小卖部,寻思着再买两条好烟,搬两箱酒,礼数周全些。
车停稳,苏阳掀开门帘进去,屋里静悄悄的。
苏阳跟着喊了两声,也没人应。
往后院走,堂屋门虚掩着一条缝。
刚走近,里面就飘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哼哼唧唧声。
隐约听见里面的声音。
“大明啥时候回来,咱俩不碍事吧?”
“不碍事,他得傍黑才下工,你猴急啥嘛!”
“我不急,它急嘛....快穿上这黑袜子看看,现在大城市的女人都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