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细水长流”的模式,动静小,引不起上面太大的关注和轰动,反而更安全。
更重要的是,王安平知道历史的车轮正碾向何方。
从明年开始,国家会出台一系列严厉的政策,一切都要为“粮食增产”这个核心目标让路!
到时候,连农民手里那点可怜的自留地都会被进一步压缩。
想腾出大片好地来种不能当饭吃的果树?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记得很清楚,在六十年代那股“以粮为纲”的风暴里,多少郁郁葱葱的果园被无情砍伐,就为了多种几垄粮食。
在这种大环境下,种果树?政策风险太大了!
他的大棚蔬菜好歹还能打着“丰富城市职工菜篮子”的旗号,而果树,在粮食安全面前,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几天后,王安平又带着王康海和王世忠,开着两辆拖拉机,轰隆隆地驶向县城。
这次他们足足拉了五千多斤水灵灵的蔬菜,天刚蒙蒙亮就出发,赶到县城市场时,摊位还没完全支开。
可菜刚卸下一半,闻讯赶来的居民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场面比上次更加火爆,人人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到这难得的鲜菜。
王安平一边帮着过秤收钱,一边看着眼前这近乎“抢购”的热潮,心头感慨万千。
这年月,物资匮乏到了骨子里,只要是能入口、能用的东西,就没有卖不掉的!
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这光景,生意真是好做得不能再好做了——只要有货,就不愁卖!
这大概是历史上物资最短缺、需求却最旺盛的黄金时期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那二十亩大棚的潜力:平均亩产按保守的两千斤算,总产量就是四万斤!黄瓜、西红柿、丝瓜、茄子这些,产量更是可观。
就算刨去损耗和成本,忙活这几个月,进账四千块钱绝对有把握。这笔钱摊到村里每个人头上,少说也能分个七八块,这在往年,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子回到家,王安平打着哈欠掀开门帘。
草儿正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摘菜,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当家的,今儿上工吗?这些天累坏了吧?”
“嗯,骨头都快散架了。”王安平一屁股坐在饭桌旁的条凳上,感觉浑身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