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哼哼了两声,一边掬着水洗脸一边道,“娘,我觉得这么些放家里不好,要不咱还是买成田吧,放那跑不了,每年还能产粮。”
深秋了,从缸里舀出的水凉冰冰的,激的她打了个激灵,顿时困意全无。
“昨夜晚,我跟你爹也是这么商量的。”连氏道,“这么多银子,放家里总是个心思,这两天咱寻摸寻摸,看有没有能相中的地,有就买下来。”
“也别寻摸了,正好这趟进城里找个牙侩,早买早省心。”云雀擦了把脸,随手把发髻一挽,又用揉捏出一条条纤维的杨柳枝沾着盐刷起了牙。
乡下人讲究少,像连氏这样爱干净的最多也就是拿盐水漱漱口或者隔三差五用手指沾点盐擦擦牙齿,自打云雀弄个‘牙刷’出来,云雁、小五、何丫头、还有方秀才、村里好些人,特别是年纪轻的姑娘和小伙儿们,都养成了‘刷牙’的好习惯。
洗漱完,吃了饭,连氏精心给二闺女梳了个包包头,又用手沾着水,把她东翘一撮儿西翘一缕的刘海给抹整齐,母女三人这才出门。
“给小五买练字的纸,扯布买棉花做冬天的衣裳,我看彩荞姐戴的那对儿耳坠子挺好,也给我姐买一对吧。”云雀道。
“我用不着。”云雁摇摇头,“钱省着点儿花,等开了春儿,小五还要读私塾呢。”
“钱花了还能再挣啊,千金散去还复来。”云雀不在意,“再说,别人都有一两件像样的首饰胭脂水粉啥的,我姐也得有。”
“那你呢?”云雁问,“光想着给我买了,你想要啥?”
“我还小,打扮起来也不像那样子,我就做两身好看衣裳换着穿就行。”云雀笑笑,又顿了下,“娘,等会儿你把银锭子换开,给我三两。”
连氏投去疑问的目光。
“小翠儿和七斤还指望着入冬能进城卖酸菜挣钱过个好年呢,回头我给他俩一人一两,就当是年底发的红钱,再买些点心猪肉给送去,这一冬就妥了,也不用顶风冒雪的在外奔波了。”云雀心中欣慰,觉得有钱是真好啊,想想等风雪交加的时候,在有火炕的屋里吃着火锅唱着歌,多么惬意美妙啊。
连氏也不是小气人,爽快道,“成啊,等会儿银子换开,娘给你五两,你自个儿拿主意,看看还有啥想买的,七斤和小翠儿这俩都是懂事的娃儿,日子过的不容易,现在咱家好了,乡里乡亲多照料是应该的,你啊,跟你爹一样,一副仗义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