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爹。”云秀儿不愿听他这般絮叨,问道,“那我这一路总得有些傍身的银子,进了张家,也好打赏下人。”
“你是去当少夫人的,丫鬟下人伺候你是应该的,要啥打赏?我看是钱多烧的没处了花了!”朱氏把那红匣子锁进了床头柜里。
“你懂啥,大户人家都这样。”云秀儿翻了白眼儿,嘴角一撇,“那银子可是给我的聘礼……”
“你的聘礼咋了?”朱氏嗓门儿陡然一高,“你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是我一口一口喂养这么大的,要享福了就不认我这当娘的了?”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
“生养之恩比天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不想着贴补自家爹娘,还要往婆家带银子,我是白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朱氏的嗓子一声比一声高,云秀儿怕被正堂的张家少爷听见,急忙跺着脚,喊了一声“爹——”
“不管咋说,出门在外是得有点儿银子傍身。”云老爷子点点头,道,“权当是让秀儿攒些私房钱,万一有啥事儿,也能挡个急。”
“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碰上啥大不了的事儿。”朱氏不情愿的又把落了锁的柜子打开,那银锭子都是整五十两一个的,她左右舍不得给。
这时,云立忠进来了,催促道,“爹,都交待好了不?张公子那边儿说,最迟午时动身,不能再耽搁啦,再耽搁下去,恐怕误了吉日……”
老爷子点点头。
“秀儿,衣裳我给你收拾好了两件换洗的,等你成了婚,肯定都要做新的……”赵氏利索的给她打了个包袱,巴不得她赶紧走。
“大哥,你不送送我?”云秀儿低头看看赵氏塞到她怀里的包袱,又看看云立忠,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不安和茫然。
“府城太远,马车也坐不下那么些人,大哥就不便送你了。”云立忠嘱咐道,“一路上你多小心,有啥事儿就跟管家说,到了府城,给家里捎个口信儿。”
朱氏磨磨唧唧,终于还是割肉一般拿了五十两出来,云秀儿嫌少,想要一百两,两人讨价还价了几句,刘管家又来催了。
眼看到了午时,云立忠殷勤的留人在家中吃过饭再启程,那张少爷却不耐烦的皱着眉摇头,对这寒酸的小院儿嗤之以鼻。
“秀儿,快些,张少爷都上了马车了,别让人等的厌烦。”云立忠道。
云秀儿把银锭子揣进包袱,又把嫁妆匣子里的那些首饰也都一番首饰,这才被赵氏拉着赶着送出了家门儿,送到马车上。
“秀儿啊……”老爷子拄着拐杖,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到了府城,要温顺恭良,孝敬公婆,一切以夫家为重……”
“驾——”赶车的小厮鞭子轻轻一挥,马蹄踏地,车辙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车顶盖上坠的流苏随着前行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