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你咋能这么想。”连氏语气有些急切,“咱是一家人,我才跟你说这话,去府城山高路远的,你又是个大姑娘家,必然要万分谨慎……”
“一家人,谁不知道你那一家子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云秀儿把铜镜啪的往桌上一扣,怪气儿道,“我可不敢劳二嫂您操心。”
连氏……
云立忠一大早便写好了书信,打算亲自去趟县城,托人捎到府城张家去,在上房门口刚巧听见了云立德两口子的话,当即一甩袖子。
“老二,老二媳妇儿,你俩那话是啥意思?我这当大哥的,难不成还能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推?人张家急着冲喜,咱这到府城又路途遥远,等你去打听?黄花菜都凉了,这等的天大的好事儿不知就落到谁头上去了,咱秀儿再想找个这等门第的,可就难了!”
云立德和连氏两口子都不是嘴皮子灵光的人,虽然心里觉得亲事如此轻率万分不妥,可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云立忠咄咄逼人,“要是就这么耽误了秀儿的大好姻缘,你俩谁能担待?要是谁敢拍着胸脯说能担待,今儿这信我便暂且不送了。”
说罢,一抖直裰,垂着眼冷哼了声,把信封扔到桌子上。
云秀儿登时急了,“我的终身大事儿,爹娘还没说啥呢,你俩算个啥东西?一肚子坏水儿,变着法的不让我好,要是耽误了,我跟你那一家子没完!”
“爹,要不您老说句话吧。”云立忠双手往袖子里一揣,冷眼看向云立德夫妇。
老爷子是经历过事儿的人,昨晚乍一听这门天上掉下的富贵亲事,心中也觉不妥,可云立忠又说的头头是道,若云秀儿真能嫁入这等门第,不仅她能过上好日子,往后那张家在官场上必能还能照拂老大,这门亲错过着实可惜。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嫁谁家不是嫁,泼多远还不是泼?老爷子想,既然如此,那就嫁个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说不定以后老云家也能跟着平步青云。
“老大,我就问你一句话。”老爷子道,“那张家四少爷是个正经人不?若是秀儿跟了他,他能好好对你妹子不?”
“瞧爹您这话问的。”云立忠无奈一笑,“不是正经人我能说给我妹子?不过张少爷是大户人家出身,日后要是三妻四妾,那也实属正常,但有一点,咱秀儿嫁过去,那就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就算过个两三年再纳小的,那身份也是在秀儿之下,不能比的。”
云立忠这话说的实在,倘若他说那张少爷是个品行高洁,专一不二的情种,恐怕老爷子是不能信的,可这么一说,倒显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这有啥,那些达官贵人不都三妻四妾么。”云秀儿浑不在意,“再说,我还是当正室的,就算再有十个八个,也得让我管着。”
“秀儿,大姑娘家不说这话。”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又对云立忠道,“老大啊,长兄如父,既然你都替秀儿张罗好了,这事儿你做主吧。”